白蜡。白烛。
白烛铺。
他攥紧那根线,回书房,掩上窗。
烛台上的火苗晃了晃,最后一点纸灰被风掀起,落在他玄黑锦袍的袖口上,像是落了一点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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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天还未亮透,东宫的宫门便被人叩响了。
来的人不是昨夜那个白烛铺的女人。
来的是御史台的人。
常安小跑着进来通报,老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慌乱:“殿下,御史台来人,说……说有旨意。”
萧烬放下手中的书卷,面色平静地起身,整了整袍袖,走向前厅。
前厅站着一个年轻人。
他穿着七品御史的青色官袍,袍角沾着雪泥,像是连夜进的宫。他的脸很年轻,比萧烬大不了几岁,眉骨高耸,眼窝微陷,嘴角紧抿着一条严肃的线。腰间挂着一枚铜鱼符,是御史台行走宫禁的凭证。
“臣御史台沈知秋,参见皇太孙殿下。”
他跪得规规矩矩,声音清朗,不卑不亢。
“沈御史请起。”萧烬抬手虚扶,“有何旨意?”
沈知秋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,展开。
不是圣旨。
是阁谕。
“内阁奉上谕:焚魂节一案,太子突发疯疾,有失国体,即日起于通天塔静养,非旨不得探视。皇太孙萧烬,年幼需静心读书,暂免朝参,东宫门禁加严,无内阁手谕不得出入。”
软禁。
萧烬听明白了。
他面上没有任何波澜,只是微微颔首:“本宫知道了。”
沈知秋收起阁谕,却没有立即退下。他抬起头,那双深陷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左右,然后从袖中又取出一件东西——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“殿下,这是臣整理的近三年御史台弹劾案卷,内阁命臣送来,供殿下……读书解闷。”
他将“解闷”二字咬得极轻。
萧烬接过册子,指尖触到封皮的一瞬,感觉到纸页间夹着什么东西。
他没有翻看,只是拱手道:“有劳沈御史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
沈知秋退到门口时,忽然停下,背对着萧烬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那声音极低,低到门外的常安都听不见。
“殿下,白烛会的人不可信。尤其是女人。”
然后他大步离去,青色的背影消失在东宫门外的雪幕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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