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病后的苍白,坐得笔直。
韩文远则坐在侧面下首,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入口。
高台之下,是密密麻麻的坐席,此刻已然座无虚席。
省城大小书院的山长、教习,有名望的士子,乃至一些看似富商打扮的人,皆屏息凝神。
空气凝滞,落针可闻。
讲堂正中央,孤零零摆着一张书案,一把椅子,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,更像一个受审的位置。
陆怀瑾走进来时,所有的低语瞬间停止。
他无视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,径直走向那张中央的书案,坦然落座,将折扇轻轻放在案角。
动作自然,仿佛只是回到自家书房。
魏夫子干咳一声,声音苍老却洪亮,传遍整个讲堂:“今日清议,乃为正本清源,辨明诗文载道与士子德行之根本。临安生员陆怀瑾,尔既应约前来,当知文华社与江南士林,对尔《山坡羊·潼关怀古》一词中‘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’之立意,深感不安。”
他目光如电,射向陆怀瑾:“此句视王朝兴替如儿戏,置君父纲常于何地?将天下安危系于蝼蚁黎庶之口,岂非动摇国本,惑乱人心?今日,尔需就此事,向天下读书人,做出解释。”
满堂目光,齐刷刷钉在陆怀瑾身上。
陆怀瑾并未立刻起身。
他坐在那张孤零零的椅子上,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更舒服些。
然后,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掠过高台上那一张张或威严或审视的脸。
“敢问诸位夫子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可知今日省城米价几何?城外流民聚集几处?寻常百姓之家,一岁劳作,所余几斗?”
满堂皆愕然。
这问题与诗词德行,与他们准备好的种种诘难,风马牛不相及。
魏夫子眉头皱起。
陆怀瑾却已缓缓站起身。
他拿起那把折扇,‘唰’地一声展开,扇骨轻敲掌心。
“诸公坐而论道,言必称仁德,诗必咏太平。”他的声音陡然清晰有力,回荡在高敞的讲堂内,“却不知,尔等口中‘德行’,究竟是教百姓安忍疾苦,默然无声,还是为苍生谋福,使其温饱安康?”
他目光扫过,魏夫子脸色微沉,柳文正垂目不语,韩文远面皮绷紧。
“我词中‘兴亡苦’,”陆怀瑾声音提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荡,“非指君父纲常崩坏,乃指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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