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兴亡苦与笔折断
“山河表里潼关路。”
六个字一气呵成,笔势不减反增。
那“潼关”二字写得极重,仿佛不是墨迹,而是用刀凿刻在纸上的。
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声念了出来。
“峰峦如聚,波涛如怒……山河表里潼关路……”
念到一半,那人声音忽然卡住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抬起头,脸色有些发白。
身旁的同窗疑惑地看他:“怎么了?”
那人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道白衣身影,以及他笔下不断涌出的字迹。
陆怀瑾没有停。
他的手很稳,稳得不像一个正在被万千目光审视的年轻人。
笔锋流转之间,下一个四字句已然成形——
“望西都,意踌躇。”
五个字,写尽了登高望远者的心绪。
那“踌躇”二字的最后一笔,拖得极长,像是叹息的尾音,又像是犹豫的脚步,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墨痕。
台下开始有人皱眉。
不是因为写得不好。
恰恰相反,是因为写得太好了。
好到让人心头发沉,好到让人隐隐不安。
“望西都,意踌躇”,这五个字里藏着的东西太多。
西都是哪里?
是长安,是洛阳,是每一个曾经辉煌又最终衰落的王朝都城。
而“踌躇”二字,更是道尽了文人面对历史时的复杂心绪——想说什么,又不知从何说起;想追问,又怕得到答案。
这不是堆砌辞藻的应制诗。
这是真正在叩问历史的人,才能写出的句子。
陆怀瑾的笔仍在动。
“伤心秦汉经行处——”
七个字落下,如长河奔涌,裹挟着千年的尘埃与叹息。
“秦汉”二字并列,分量何其沉重。
那是奠定华夏根基的两个朝代,是无数英雄豪杰竞相登场的大时代,是后世文人墨客反复吟咏、永远说不尽的话题。
而他用了一个“伤心”。
不是感慨,不是咏叹,不是怀古伤今的套路抒情。
是“伤心”。
这两个字太轻,轻到像是孩童的呓语。
这两个字又太重,重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因为真正的伤心,从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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