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变成了荒唐的笑话。
他精心设计的“限题限韵”,他处心积虑准备的“联名文书”,他笃定陆怀瑾会当众出丑、然后名正言顺废掉他科举之路的如意算盘——
全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不是因为陆怀瑾写出了一首好词。
而是因为他写出了一首足以载入史册、足以让所有质疑者闭嘴、足以让柳文正这样的理学泰斗都甘拜下风的旷世之作。
这样的作品面前,任何刁难、任何打压、任何构陷,都成了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。
韩文远的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扶住桌案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想要说些什么,想要做些什么,想要挽回哪怕一丝一毫的局面——
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甚至不敢开口。
因为此刻,任何一个字,任何一句话,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陈知府早已起身。
他离开主座,走到那张宣纸前,弯下腰,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每一个字迹。
他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圆滑与世故,只剩下纯粹的、赤裸裸的震撼与敬畏。
他轻声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,像是要把这8个字刻进脑子里、刻进骨子里。
然后,他直起身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好一个‘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’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鹿鸣台。
“本官读了一辈子书,做了一辈子官,自以为对民生疾苦有所了解,自以为对王朝兴衰有所感悟。
今日方知,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。“
他转向陆怀瑾,郑重地拱手一揖。
“陆公子大才,本官佩服。”
这一揖,让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知府大人,堂堂四品大员,竟然向一个举人行礼?
可没有人觉得不妥。
因为他们知道,面对这样的作品,面对写出这样作品的人,任何礼遇都不为过。
顾山长站在偏席,早已老泪纵横。
他不似柳文正那般失态,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默念着什么。
他在念那最后8个字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教了一辈子书,见过无数聪慧的学子,见过无数惊艳的诗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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