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述。不是看考生出身如何,不是看流言蜚语如何,更不是看旁人揣测的、考官会如何‘低头’!”
他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子,砸在地上。
“此卷格式合规,论述合乎经义,便是一份合格的卷子。本官若因惧怕流言,因顾忌一个考生的赘婿身份,便黜落一份格式无误的卷子,那才是真正的‘低头’!是向那些捕风捉影、党同伐异的歪风低头!是向你口中那些所谓‘士绅’‘文社’的压力低头!”
周提调脸色白了白,头垂得更低:“下官……下官失言了,请大人恕罪。”
裴中则不再看他,转身走回案后,重新坐下。
他看着案上那份八股卷,又看了看旁边那叠等待最终评定的卷子。
内堂里只剩下周提调压抑的呼吸声和裴中则翻动纸页的沙沙声。
过了许久,也许只是片刻,裴中则再次提起了朱笔。
他蘸饱了朱砂,笔尖悬在“法度森严”四字旁边——这是张保生在格式部分写下的批语。
另一侧,“立论取巧”四个字被他先前用朱笔圈出。
笔尖落下,沉稳,缓慢,力透纸背。
八个字,取代了所有犹豫与可能的评语:
“法度森严,自成机杼。”
写完,他轻轻放下笔。
那朱红的字迹在工整的黑字旁,显得格外醒目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张保生。”他唤道。
一直噤声的张保生立刻躬身:“学生在。”
“此卷,”裴中则指了指那份八股,“与其他评定合格的卷子,一并封存,用印后,按例送交提学衙门覆核。流程如何,便如何走,不得有任何延误或疏忽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按例”、“不得”几个字。
“一切,按规矩办。”
“是,学生明白。”张保生上前,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份卷子,如同捧着一块烫手的烙铁,又像是捧着一份沉甸甸的判决。
他退后几步,转身,快步离开了内堂。
周提调还杵在原地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裴中则仿佛这才注意到他,抬眼,神色已恢复平日的沉肃,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。
“周提调,卷子既已收齐评定,提调事宜便暂告段落。你也辛苦了,先下去歇着吧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却带着明确的逐客意味。
周提调心中一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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