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青砖地上,发出轻微的、规律的声响。
窗外的光线移动,从东到西。他的影子在砖地上拉长,又缩短。
张保生垂手站在一旁,眼观鼻,鼻观心,不敢出声打扰。
他能感觉到主考官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重压力,并非针对谁,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的、理念与现实的冲突。
裴中则停下脚步,再次看向案上那份卷子。
他想起陆怀瑾交卷时最后那平静的一瞥,想起那篇策论里对“考校实务”的疾呼。
一个高喊着要改革取士之道的人,自己却在科举中,交出了最符合旧道、最无懈可击的答卷。
这本身,就是一种无声的嘲讽,对他裴中则,对这整场考试,对所有皓首穷经只为在格式中讨生活的读书人。
门口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。
裴中则目光锐利地扫过去,正好看见周提调的身影在门框边晃了一下,随即缩了回去。
但显然,他已在门外窥探了片刻。
“周提调,有事便进来说。”裴中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周提调这才挪步进来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忧虑。
他行了礼,目光飞快地掠过案上那份显眼的八股卷,又看了看面色沉郁的裴中则。
“大人,”他上前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,“下官听闻……外头有些风声。”
裴中则看着他,没接话。
周提调舔了舔嘴唇,继续道:“省城那几家有名的文社,尤其是崇正文社,里头几位领头的举人老爷,还有他们身后那些士绅,都盯着这次院试呢。陆怀瑾考场煮汤,已经传得沸沸扬扬,都说他恃才傲物,藐视科场。若他这篇……嗯,格式虽工却立意取巧的卷子,当真被取中……”
他观察着裴中则的脸色,小心地选择着词汇。
“恐怕,他们会说大人您……您迫于某些压力,或是惜才过了头,竟向一个赘婿的投机文章低了头。这对大人您的清誉,对科举的公正,恐怕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裴中则的声音不高,却截断了周提调的话。
他缓缓转过身,正面对着周提调,目光如冰棱,直直刺过去。
周提调被那目光一慑,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,后背倏地冒出一层冷汗。
“科举取士,”裴中则一字一顿,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内堂里回荡,“看的是卷子,是文章里的真才实学,是合乎法度的格式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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