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浅浅抿紧了唇。
这话没错,可道理是道理,担心是担心。
她想说考场凶险,人心难测,想说不必非要争那风口浪尖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眼前这人,看似懒散,骨子里却有股拗劲,决定了的事,九头牛也拉不回。
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伸手将身旁小几上一直温着的瓷盅推过去。
“先喝点汤。厨下一直备着的。”
陆怀瑾看了一眼,没拒绝,伸手揭开盖子。
是清澈的鸡汤,飘着几粒枸杞,热气混着淡淡香气涌上来。
他舀起一勺,喝了。
一路无话,只有车轮压过青石板的单调声响。
马车在云府侧门停下。
陆怀瑾下车,与云浅浅一前一后进了门,穿过回廊,往内院走去。
沿途遇到的下人,眼神都有些微的不同,恭敬里掺着好奇,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探询。
考场煮汤的事,显然也传回了府里。
陆怀瑾神色不变,径直回了自己书房。
云浅浅在院门口站了片刻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,才转身离开,有些事情还需准备。
贡院,明远楼。
裴中则尚未离开。
他遣散了大部分属官,只留了周提调和另一位同考官张保生在侧。
灯火通明,映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。
长案上,并非摆满待阅的卷子,而是两份特殊的文本。
一份,是陆怀瑾首场策论的抄本。
字迹依旧工整,论述却已显出锋芒。
另一份,是张保生刚刚呈上来的、关于陆怀瑾第二场八股文的初阅意见。
意见写在一张素笺上,字斟句酌。
张保生是个谨慎的老翰林,学问扎实,但为官多年,棱角早已磨平。
他的评语也如其人:“格式法度,无懈可击,引经据典,详实准确,足见功底。然……立论析理,虽自圆其说,终有‘巧思’之嫌,似刻意于规矩中求新意,恐非浑然天成之论。学生学识浅陋,不敢妄断,谨呈大人定夺。”
“巧思”二字,写得尤其用力。
裴中则的手指,就反复摩挲着那张素笺的边缘,目光落在“巧思”上,久久不移。
脑海里,交替浮现着几幅画面:那工整如刀刻的卷面;那严丝合缝、冰冷精确的逻辑齿轮;还有那蹲在小炉前,用细木棍搅动汤罐,被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