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样,看着那在炉火上“咕嘟”冒着泡的、莫名丰富的陶罐,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训斥?
无据。
赞同?
荒唐。
他僵在原地,脸上神色变幻,青红交错,最后只剩下一片深深的、哭笑不得的茫然。
陆生,你……你这是把考场当厨房了?
他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重重地、带着复杂情绪地,叹了口气。
甬道远处,主考官临时所在的明远楼内。
裴中则坐在案后,面前摊开着几份其他考生的卷子,朱笔却悬在半空,久久未落。
他眉头紧蹙,显然心神不宁。
陆怀瑾那篇工整到冰冷的文章,像一根细刺,扎在他思绪里,拔不出,又咽不下。
一股陌生的、浓郁的暖香,乘着穿堂风,悄无声息地钻入窗户缝隙,萦绕在他鼻端。
起初他未在意,以为是错觉。
可那香气顽固地盘旋不去,反而越来越清晰。
肉香,菜香,还有一种辛辣的、令人精神微微一振的奇异暖意。
这香气,与考场应有的墨卷气、与他心中反复掂量的理学文章、与那个少年冰冷精确的笔迹,格格不入,却又莫名地……搅动着他胸腔里那口闷气。
他捏了捏眉心,试图驱散这恼人的干扰。
可越是抗拒,那市井的、鲜活的、带着热腾腾生活气息的炊烟味道,就越发鲜明,与他脑海中那座由文字垒砌的、严丝合缝的冰冷宫殿,猛烈地碰撞在一起。
一边是毫无温度可言的完美逻辑。
一边是热气腾腾的、近乎胡闹的真实烟火。
裴中则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烦意乱。
他放下朱笔,手指在光滑的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目光投向窗外那一排排号舍的方向。
在那里,一个完成了惊世文章的考生,正在煮一锅气味霸道的热汤。
考场肃穆的、被千年礼教浸透的空气,仿佛被这一锅不合时宜的“关东煮”,搅得七零八落,再也拼凑不回原本的模样。
孔提调还愣在七号号舍门口。
陆怀瑾已经舀了第二勺,吹着气,小口喝着,额角甚至微微沁出一点汗意,被炉火映得发亮。
远处,传来差役拖长声音的呼喊,隐约是提醒时辰将至,准备收卷离场。
陆怀瑾喝下最后一口汤,将陶罐从炉子上端下来,小心地放在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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