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盖大小的碎片。
水开始响,罐底冒出细密的小泡,升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气。
陆怀瑾将撕好的肉丝拨进陶罐。
肉丝遇热,迅速蜷缩,汤色慢慢变得浑浊,一丝带着烟熏和油脂的气味飘了出来。
他又把蔬菜干碎片撒进去。
干瘪的菜梗和蘑菇片在水里舒展,颜色也变得鲜亮了些。
最后,他捏起一小撮粗盐,撒入。
又打开油纸包,对着罐口,小心地倾倒——细碎的胡椒粉末,均匀地、薄薄地落在翻滚的汤水表面。
一股奇异的香气,毫无征兆地、蛮横地撞了出来。
它不同于考棚里常有的、混合着墨臭、汗酸和廉价炭火的气味,也不同于偶尔有考生偷带进来的、油腻的饼子或干肉的味道。
这股香气更复杂,更富有层次。
肉经年风干后的浓缩咸香,蔬菜脱水后沉淀的草木甘醇,盐的质朴,以及胡椒那带着辛辣刺激感的暖意,被滚水一激,彻底释放出来,在狭小封闭的号舍里迅速膨胀,然后顺着门板下方的缝隙、头顶的气窗,丝丝缕缕地渗透出去。
甬道里,静默的等待时间被拉长,有些考生已经撑不住,或趴在案上假寐,或对着墙壁发呆。
刘考生就是后者。
他盯着自己卷子上被眼泪晕开的一小团墨迹,正觉得人生灰暗,前路无光,一股勾魂摄魄的暖香,忽然钻进了他的鼻孔。
他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。
肚子“咕噜噜”一声长鸣,响亮得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那香气仿佛有形有质,顺着喉咙滑下去,勾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空虚。
他更委屈了,眼泪啪嗒又掉下来一颗,砸在“孝”字的最后一撇上。
其他号舍里,也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有人推开一条门缝,使劲嗅着空气。
有人从假寐中惊醒,茫然四顾,寻找香味来源。
压抑的考场,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,泛起看不见的涟漪。
孔提调正背着手在甬道另一头巡视,眉头紧锁,心里还在琢磨裴大人刚才那讳莫如深的反应。
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飘过来,他起初没在意,只当是哪个考生带的干粮受热。
可那香味越来越浓,越来越霸道,绝非寻常饭食可比。
他停下脚步,用力抽了抽鼻子,循着味道往回走。
香味的源头,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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