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了然与锐利。
云浅浅一直紧张地注意着他的反应,此刻见他发笑,忍不住上前一步,握住他的手臂:“夫君,发现了什么?是这砚台……”
陆怀瑾转过身,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。
他指了指桌上的拓印纸,语气平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:“岳父大人这砚台,不是礼物,是‘尺’。”
“尺?”云浅浅不解。
“一把看不见,却实实在在的尺。”陆怀瑾走回书案,将拓印纸铺平,手指点在那些回纹阴影上,“他在提醒我,科举这场游戏,真正的‘规矩’和‘准绳’,有时候并不在四书五经的字句里,甚至不完全在裴中则个人的好恶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在说给自己听:“而在它被设计出来、延续至今的‘格式’本身。在于那套所有人默认、遵守、甚至为之痛苦的——结构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那些堆在案头的、用馆阁体工工整整抄写的八股范文和程墨。
他将它们推到一边,铺开一张全新的、略带粗糙的毛边纸。
然后,他拿起笔,开始在纸上画一些奇怪的东西。
不再是文字,而是方框、箭头、连接线、还有一些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简略符号。
他画得很快,笔尖沙沙作响,嘴里低声念念有词:
“起、承、转、合……破题,承题,起讲,入题……起股,中股,后股,束股……”
他画出几个大框,代表文章段落,用箭头连接,再在框内填入关键词。
“破题”框内,他点了两个点,标注“擒题,定调”。
“承题”框内,箭头指向“破题”,注“引申,阐明”。
“起讲”框内,箭头分出两路,一路指向“正面论述”,一路隐约指向“反面驳斥”……
越画,他眼中那层了然的光就越亮,最后竟透出一种近乎冰冷的、剖析般的兴味。
“这根本就不是文章……”他喃喃道,笔下不停,将“起股”与“中股”用粗线连接,标注“虚比,对偶”;“后股”与“束股”连接,标注“实做,收束”。
“……这是一套严格的、模块化的、有着固定输入输出格式的……应用题解答公式。”
八股文,在他的笔下,被拆解成了冰冷的、可操作的技术流程图。
逻辑的链条一旦接通,很多东西便豁然开朗。
为什么范文看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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