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混合着监狱消毒水味和远处飘来煤烟味的空气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,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任何折扣:
“明白!通知下去,所有人做好准备。明天一早,按预定方案,把这批涉案人员,全部押上火车,专人看管,一个不落,全部带回北京!”
“是!”
次日,6418次列车,硬座车厢。
车轮与铁轨接缝处撞击发出的“哐当…哐当…”声,单调、机械、永无止境般地回荡在拥挤、嘈杂、充满泡面味、汗味和烟味(尽管车厢禁烟但残留味浓)的硬座车厢里。空气混浊,灯光昏暗。
星挤在一个靠窗的三人座最外侧,面前窄小的、布满划痕和污渍的折叠小桌板上,放着一碗刚刚泡好、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。她看着那油腻的汤和蜷曲的面饼,无奈地撇了撇嘴,对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冬日光秃秃的河北平原景色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抱怨:
“老常啊老常…你也太抠门了…专运处的车皮是金子打的么?就算不给我整个软卧包厢,连张硬卧票都批不下来?让我自己挤这绿皮硬座,还让我们分别坐两趟车…真是…”
抱怨归抱怨,身体的疲惫是实实在在的。连续数日的高强度神经紧绷、突袭抓捕、现场控制、后续审讯、与地方各级部门沟通协调(常常是扯皮)、撰写详细报告…几乎榨干了她每一分精力和体力。此刻松懈下来,浓重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勉强拿起叉子,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面条,食不知味。车厢的摇晃和噪音成了单调的白噪音。吃完最后一口面,连汤都顾不上喝,强烈的困意就如同一只无形的手,将她的眼皮狠狠拉下。她的头不由自主地、沉重地靠在了冰凉且布满灰尘的车窗玻璃上,在列车有节奏的摇晃和周围嘈杂的噪音包围中,意识迅速沉入黑暗的、混沌的睡眠。连对面大爷震天的呼噜声,都无法将她唤醒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是一个小时,也可能是几个小时,一阵带着浓重承德方言口音、穿透力极强、毫不客气地穿透车厢喧嚣的喊声,如同冷水般将她从深沉的梦境中粗暴地拽了出来: “终点站!北京站!到了啊!醒醒醒醒!都别睡了!收拾东西准备下车!不下车的推库里了啊!动作快点儿!”
星猛地惊醒,心脏因突然的惊醒而砰砰直跳。她用力眨了眨酸涩、干痛的眼睛,晃了晃因为别扭睡姿而有些昏沉、僵硬的脖子和肩膀。车厢里已经是人声鼎沸,旅客们纷纷起身,从行李架上拖拽行李,过道瞬间变得拥挤不堪。她揉了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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