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7年7月19日。早上六点。
赵强不在车上。他凌晨四点骑三轮到的省城,现在应该在补觉。炜杰没叫他。见苏晓棠这种事,一个人去比两个人去更合适。
车窗外的田野一片翠绿。玉米地和高粱地交替掠过,偶尔能看见远处的村庄,炊烟袅袅升起,在晨雾中散开。
炜杰握着方向盘,手指有节奏地敲着。他在想见到苏晓棠之后该说什么。
三年多。一千多天。他欠她一个解释。
但他不擅长解释。他擅长做事。
所以他不解释。他做。
上午八点,江城。
晓棠制衣厂在城东工业区。原来是一家国营纺织厂的附属车间,九十年代初纺织厂倒闭,车间被苏晓棠盘下来,改成了私营制衣厂。
厂门敞开着,里面传来缝纫机的嗒嗒声。门口挂着一块木牌:"江城晓棠制衣有限公司"。
炜杰停好车,走进厂门。
院子里晾着一排刚下线的成衣。T恤、衬衫、工装裤,各种颜色在太阳底下晃眼。几个女工蹲在树荫下吃早饭,铝制饭盒里装着稀饭和咸菜。
看见陌生人进来,一个女工抬起头:"找谁?"
"苏晓棠。"
"苏总在车间。"
女工指了指院子尽头的那排平房。
炜杰走过去,推开门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三十多台缝纫机同时运转,针头上下翻飞,布料在压脚下来回滑动。女工们穿着统一的白大褂,头上包着毛巾,手指在布料和机器之间穿梭。
苏晓棠站在车间尽头,背对着门,正在检查一批刚下线的衬衫。
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工装,袖子卷到肘弯,头发扎成马尾,几缕碎发粘在额头上。腰上系着一条皮尺,左手捏着一件白色衬衫,右手在检查领口的车线。
炜杰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
一个女工看见了他,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。然后第二个、第三个,车间里的嗒嗒声渐渐稀疏。
苏晓棠察觉到异样,转过身。
她看见了炜杰。
两个人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,中间是三十多台缝纫机和六十多只眼睛。
苏晓棠的手停在半空。衬衫从她手里滑落,掉在了地上。
她没有去捡。
"你们先干着。"她对车间里的女工说,声音很稳,"我出去一下。"
她走向门口,脚步不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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