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清拉开车门,一只脚已经踏进去,又停住了。她回头看着赵强,阳光照在她脸上,让她的轮廓变得很清晰。
“你也别太拼了。”她说,声音比风还轻,“腿是自己的。”
赵强看着她。出租车开走了,尾灯在路口转了个弯,消失在车流里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——是陈婉清早上偷偷塞进他外套口袋的止疼片。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,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:“一天最多两片。多吃,我就告诉你哥。”
末尾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笑脸,只有指甲盖那么大。
赵强把药瓶攥在手里,塑料瓶盖硌着掌心。他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比笑更复杂的东西。他站了很久,直到出租车彻底看不见了,才把药瓶小心翼翼地揣回内兜,贴着胸口放着。
京城,四季酒店28层。
苏瑾一个人坐在房间里,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杯沿上有一圈褐色的痕迹,是两个小时前她喝第一口时留下的唇印,现在已经干了。
董事会上的一幕幕在她脑子里回放,像一盘卡带的录像,反复播放同一个画面:父亲的约束条款,四六分成,支持林雪薇留任。他在公开场合否定了她过去三个月的所有操作,每一个决策,每一步推进,每一笔账目。
她应该愤怒。她确实愤怒过,在董事会结束后的那个晚上,把房间里的枕头全部扔到了地上。
但现在,愤怒之下还有另一种情绪冒了出来——困惑。这种情绪更危险,因为它动摇的是根基。
父亲的问题回响在耳边,不是记忆,是回声,带着金属质感的震颤:“你是为了赢,还是为了对?”
她拿起电话,拨给周明远。响了五声,没人接。她又拨了一次,还是没人接。第三遍,电话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。
周明远跑了。和高志远一样,在董事会结束后就消失了。不同的是,高志远留下了一堆烂账,周明远留下的是更深的阴影。
她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,走到镜子前。镜子里的女人三十二岁,妆容精致,眼线画得恰到好处,唇色是正红的,衬得肤色很白。但眼神疲惫,眼底的青色被遮瑕膏盖住了一层,还能看出来。
她看了自己很久。三分钟,或者五分钟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她很久没做过的事——她把妆卸了。
洗面奶打在脸上,泡沫覆盖了她精心描绘的眉毛、眼线和唇色。水冲下去的时候,她看着镜子里素颜的自己,眉毛变得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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