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是对的。B+不是失败,是改进的起点。这句话不是为董事会准备的,是我真的这么认为。”
林雪薇看着他。晨光从增压模块的钢架间隙照过来,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道阴影,让她的表情变得难以辨认。
她点点头。没有笑,没有感动,但她的肩膀松了下来——那是紧绷了七天之后,第一次放松。炜杰看见了。他知道她不会说,也不需要她说。
“三十天复评。”她说,“第一步完成了,还有两步。”
“一起。”炜杰说。
这两个字说得很轻,被风吹得几乎要散。但林雪薇听见了。她没有回应,没有点头,只是转过身,走向办公楼的方向。但她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,踩在碎石上的声音,从笃笃变成了沙沙。
省二院,上午十点。
赵老汉出院的日子,走廊里比平时热闹,护士站的广播叫着床号,有人推着轮椅经过,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赵强办完了手续,手里捏着出院小结和收费单。陈婉清在病房里帮他收拾东西,动作很麻利,把衣服叠成方块,药品按日期装进塑料袋,病历本收进牛皮纸文件袋。
赵老汉坐在床边,换上了自己的衣服,精神很好。他看着陈婉清忙前忙后,对赵强说:“这姑娘好。”
赵强嗯了一声,没有多说。他把收费单塞进裤兜,手指碰到兜里的硬物——是早上陈婉清给他带的鸡蛋,还没吃。
陈婉清听见了赵老汉的话,耳朵又红了,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。但她假装没听见,继续收拾,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编织袋,拉好拉链。
下楼的时候,赵强扶着父亲走楼梯,陈婉清提着两个大包跟在后面。赵老汉脚步比入院时稳多了,每下一级台阶,都要停一下,但不用人架着。
到医院门口,出租车已经等在那里,是陈婉清提前叫的。
赵强把父亲扶进后座,转身接陈婉清手里的包。两人的手指在包带上碰了一下,都缩了回去。编织袋的粗粝触感还在指腹上,但那一瞬间的温度更真实。
“那个……”赵强说,声音有点紧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我爸下周复查,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婉清说,“我陪你们来。”
赵强点点头。他想说谢谢,但觉得谢谢太轻,配不上这三个字背后的分量。想说别的,但觉得现在不是说的时候。有些话需要合适的时机,合适的地点,合适的身份。现在三个都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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