辅兵们流着泪上前,七手八脚去解重甲兵身上的束甲绦。
这四五十斤重的双层铁甲,冲阵时是保命的铁壁,此刻却成了压断他们生机的磨盘。
沉重的铁甲被卸下的那一刻,许多原本还紧紧顶着刀车的重甲兵,连一声痛哼都没发出,便抽去骨头般软绵绵瘫在泥水里。
更有几名百总和总旗,辅兵去解甲胄时才发现,他们的身体早已经僵硬。双眼圆睁,怒瞪着前方,人却早就断了气。
生生站着,脱力战死。
黄得功看着这一幕,眼底涌起浓重的悲怆。
“当啷”。
手里那根砸碎了无数建奴天灵盖的精钢铁鞭,再也握不住,从指间滑落,重重砸进泥水。
紧接着,他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,双膝一软,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。
“伯爷!”
身旁亲卫不顾自己,赶紧上前架住他。
“伯爷!您撑住!”亲卫急得大嚎。
黄得功被众人架着,大口倒抽着凉气。
他无力地摆了摆手。
“别号丧……老子死不了……”
太累了。
五十二岁的年纪,披着最重的甲,拿着最沉的鞭,和天下最凶悍的巴牙喇硬碰硬砸了一个多时辰。
但他必须撑住,主将和中军大纛就是三军的脊梁。
“扶老子歇会……”
残阳西斜,济宁城外旷野上的冻土被战争和炮火融化,泥水混着血浆,黏稠不堪。
一处临时搭起来的高台,多铎站在台上,那面镶白旗织金龙纛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一骑轻骑从南面狂奔而来,马背上的牛录额真靠近高台,仰头大喊:
“王爷!阿山将军急报!”
牛录额真用力嘶吼:
“南朝步卒主力压上来了!上万长枪兵加几百门火炮,把南大营外围堵死了!
黄得功那老狗缩在刀车后头,咱们的马队一时间冲不进去,反挨了火炮。
阿山将军怕被明军步阵黏住,率精骑顺营道向西退过来了!”
多铎攥紧白虹刀柄。
东面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拜音图派来的信使满身是血,扑通一声跪倒在台下。
“王爷!东大营也快撑不住了!城里明军不断地往外运输火炮弹药,火炮压着营墙打!
拜音图将军请王爷火速派兵支援,再拖下去,东边高垒就要被推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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