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?”
高拱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犹豫、没有迟疑、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。
“你觉得,留下几个活口,让他们回去串供、翻案、弹劾我——是更好的选择?”
陈文远低下头。“属下明白。”
第二天辰时,肇庆府菜市口。
张元勋的骑兵封锁了四条街口,刀出鞘,弓上弦。
百姓被隔在街口外面,踮着脚往里张望,人挤人,黑压压一片。
四十七个人被绳子串成一排,跪在菜市口正中。
有人瘫软如泥,被左右架着才没倒下去;
有人闭着眼念佛;
有人破口大骂,骂到一半被塞了麻核。
刘守仁跪在最前面。
他没骂,也没求饶。
眼睛直望着前方,嘴唇紧闭,像是在等什么人出现把这一切叫停。
没有人来。
刽子手提刀上前。
刘守仁忽然开口了。
他扭头看向监刑台上站着的高拱,声音不大,但清晨的菜市口安静得出奇,每个字都传了出去。
“高拱—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你这种人会遭报应的,你不得好死!”
高拱站在监刑台上,朝服整洁,乌纱端正。
他低头看着刘守仁,面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“你放心。”
高拱的声音不高,“你到了底下,很快就不会寂寞了。”
他抬起右手,往下一落。
刀光闪过。
人头落地的声音闷而沉,像一个熟透的瓜砸在地上。
血从断颈处喷出来,溅在青石板上,顺着缝隙蜿蜒流淌。
然后是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刀声不绝。
血漫过石板缝隙,汇成细流,沿着菜市口的斜坡缓缓向下淌去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气味,有围观的百姓捂住了嘴,有人转头干呕。
四十七刀。
落完最后一刀,菜市口的青石板已经看不见本色。
刽子手的裤腿湿了大半,鞋底踩在血洼里,每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高拱站在台上,一动不动,把四十七刀从头看到尾。
整个肇庆城鸦雀无声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三天之内传遍两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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