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聊家常,“你没有杀我的权力。你把我押回京师,三法司会审,我认。但你若敢在肇庆动刀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盯着高拱的眼睛。
“那你就是矫诏擅杀。这个罪名,比我头上的可大得多。”
堂上安静了两息。
陈文远站在侧面,手心全是汗。
刘守仁说的是实话。
总督有兵权、有弹劾权、有先斩后奏之权——但那个“先斩后奏”,针对的是武将和七品以下末官,不是四品按察使。
高拱要是真把刘守仁砍了,传回京师,御史们的弹章能把内阁大门堵死。
高拱站起来了。
他绕过案几,走到刘守仁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站着的人。
“刘守仁,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回京师?”
刘守仁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字地说:“大明朝两百年,还没有总督杀四品文官的先例。你高拱再狂,也不敢开这个头。”
高拱低下头,凑近了些。
“你错了。”
他的声音轻得只有刘守仁能听见。
“我的敕书上写的是'兼领军务'四个字。领军务,便有军法。你收海盗银子,放海盗过境——这不是贪墨,这是通敌。通敌之罪,军法从事,不经三法司。”
刘守仁的脸色变了。
真正变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高拱已经直起身,转回案后坐下,提起朱笔,在刘守仁的名字后面写了两个字。
斩决。
“高拱!”
刘守仁的声音终于变了调,“你不能这么做!你这是——”
“拖下去。”
两个亲兵架住刘守仁的胳膊。
刘守仁拼命挣扎,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。
“高拱!我在广东十三年!十三年!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?我背后的人你动得了吗?你动得了吗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远,最终被正堂厚重的木门隔绝。
高拱搁下笔。
他闭了一下眼睛。
只一下。
再睁开时,目光落在名册上那些被朱笔勾去的名字上。
“陈文远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明日辰时,菜市口。四十七人,一个不留。”
陈文远的嗓子哽了一下。四十七个。全杀。
“大人……全部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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