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总,您怎么看?”李晓阳把目光投向河生。
河生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。“指标卡得太死,回头改进余地就小了。把门槛放低一点,给自己留条后路,万一攻关不顺利,你们还有余地。航母不是论文,论文写错了可以撤稿重投,航母造错了就是几十亿、几百条人命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李晓阳点了点头,对负责全电推进的工程师说:“按陈总的意思,门槛指标放宽百分之十五,期望指标维持不变。”
散会之后,走廊里的人潮散去,李晓阳陪着河生往外走。“陈总,最近身体怎么样?过完年看着精神挺好。”
“还行。”河生把棉袄的拉链拉到最上面。“你自己呢?你比我还累,又要当总师又要带队伍。”
“我还年轻。”李晓阳笑了笑,“比您当年造第一艘的时候还年轻几岁。”
河生看着他,想起了三十年前的自己。那个时候他也说“我还年轻”,现在轮到别人说了。老了就老了,该让路就得让路。
三
研究院离家不算近,河生习惯坐地铁回家。一号线转二号线,出站还要走十五分钟。傍晚六点多,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人。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,拉着扶手,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眯着眼睛。有人给他让座,他摆手谢绝了。
回到家,陈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报社实习已经结束了,她正坐在餐桌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复习资料,是高三的预热。高二下学期就要分科了,她铁了心要学文科,在分科意向表上填了“文科”。林雨燕那几天没少念叨,说学文科不如学理科好找工作。陈溪说:“我想写东西,我不想算了算了一辈子。”最后是河生拍板——让她学,不喜欢了再说。不喜欢再学别的,还来得及。这句话从河生嘴里说出来,换别人可能早说不出口,他一辈子没换过行当,可他偏偏认为女儿可以换。
“爸,我写了篇文章,您看看。”陈溪从抽屉里拿出一沓A4纸,用订书钉整齐地订着,封面写着“沿河而下——寻访小浪底”。
河生接过来,坐到沙发上,戴上老花镜,一页一页地看。文章写的是春节在河南的见闻,写黄河,写大坝,写大伯枣树,写那些沉默的老人和空寂的村庄。
“写得真好。”河生看完,把稿子还给陈溪。
“真的吗?您不会骗我吧?”陈溪抓过稿子又翻开看了一遍。
“不骗你。你方叔叔要是在,也要夸你。”
陈溪笑了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爸,您认识那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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