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远非常人能比,若只有这点苦,又算得上什么。”
这话似乎意有所指,龙敏往另一处望去,几名军士正在用佩刀砍削鬲甗。
他身为儒士,自然知道盉、甗、簋、罍、卣、斝等,一般人分不清楚为何物的器皿用途。
甗为炊器,上部为甑,放置食物;下部为鬲,加水煮沸,简单来说就是蒸笼。
“连烧饭的器皿都不要了么,难道张招讨使打算效仿楚霸王破釜沉舟之举?”
“非也。”
符彦卿摇头道:“笼屉为细软松木所制,削成细条,剁成碎木屑,战马勉强可以入口,就是不容易消化。”
龙敏出身幽州,了解战马习性,闻言大为惊讶。
拆屋顶茅草也就罢了,拿木屑喂马则是闻所未闻,可想而知守军这段日子过得有多艰苦。
符彦卿满腹心酸,欲言又止,高行周目光制止,摇了摇头。
说话间,路过一处粗木围栏搭成的简易马厩。
马厩圈养着数十匹战马,一眼望去,原本健壮的身躯由于缺少草料变得瘦骨嶙峋,肚腹隐约可见肋骨凸显,四蹄无助刨着地面觅食,然而除了尘土,一根草都没有。
这些战马彼此挨蹭厮磨,乍一看,以为是在亲昵取暖。
“龙侍郎,你看仔细些。”
龙敏闻言,定睛再看,竟然是在咬嚼对方的鬃毛和尾巴!
战马饿极,鬃尾多数已被啃食殆尽,曾经光鲜亮丽的毛皮,由颈至尾只剩光秃秃一片,最为虚弱的几匹更是四肢打颤,摇摇晃晃难以支撑躯体,性命只在旦夕。
士卒半牵半拖着带出马厩,不问可知,它们即将成为今日的食粮,以仅剩不多的血肉,供羁绊深厚的主人求得一饱。
临别之时,骑士与战马的目中似乎皆有泪光。
“虽不是万中无一的宝马,亦为百里挑一的精选良驹。”
符彦卿长叹一声:“没有战死沙场,毫无意义的活生生饿死,还要被吃掉,这些战马的命运何其不幸。”
龙敏恻然,不料令他头皮发麻的还在后头。
他望见一群军士清理打扫马粪,拢做一处堆放。
保持马厩整洁,避免孽生蚊蝇乃是常理,马粪晒干还能作为燃料之用,此举并无异常。
谁知他们居然拿着大勺舀起马粪,一勺勺倒入淘箩,细细筛滤。
松软的马粪从网眼掉落,尚未消化干净的食物残渣留在筛网上,军士们不顾臭味扑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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