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契丹国就算有述律平坐镇,没有分崩离析,至少也是元气大伤。
前番虎北口一战,结果侥幸获胜,耶律德光还敢再冒一次两军决机阵前的风险吗?
他不敢。
大军深入敌境、晋安坚守未下、援军兵势方强、又惧山北诸州断其归路,耶律德光心底深处一直惶恐不安。
这种心态并非猜测,实际体现在部署上:契丹军屯于太原城下,老弱辎重却皆在虎北口,每日晨昏都要结束整顿,以备仓猝遁逃,便是明证。
晋安寨守军抵抗顽强,围攻两个多月,依然坚守不下。随着战况迟迟没有进展,耶律德光内心的动摇与日俱增。
亏得内外隔绝,消息不通,若是张敬达知道援兵近在咫尺,奋起全力突围,还真未必拦得住一支搏命归师。
与其走到那步,还不如见好就收,厚礼金帛落袋为安,听由新收的便宜儿子和李从珂、赵德钧等相争,反正中原越乱越好。
这种想法,逐渐占据耶律德光的脑海,与左右几度商议,有了改变主意的苗头。
石敬瑭获知耶律德光心生变故,欲从赵德钧之请,心怀极大恐惧,亟使桑维翰觐见。
“大国举义兵以救孤危,一战而唐兵瓦解,退守一栅,食尽力穷。”
桑维翰与石敬瑭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败了注定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,使出浑身解数,鼓动唇舌想要说服耶律德光。
“赵北平父子不忠不信,畏大国之强,且素蓄异志,按兵观变,非以死徇国之人,何足可畏。而信其诞亡之辞,贪豪末之利,弃垂成之功乎!”
桑维翰贬低竞争对手,随即以巨利相诱:“且使晋得天下,将竭中国之财以奉大国,岂此小利之比乎!”
即便桑维翰许诺,献上祖宗八辈子的财富,耶律德光此时考虑的不仅是收获多少的问题,而是担心所要冒的风险。
“尔见捕鼠者乎,不备之,犹或啮伤其手,况大敌乎!”
桑维翰反应极快,立刻回应道:“今大国已扼其喉,安能啮人乎!”
扯淡,南兵眼看就要杀到跟前,朕这只手都快按不住了,到时候抱头鼠窜的只怕是自己。
耶律德光心想你这腐儒懂个屁的军事,解释也解释不清楚,出言推托道:“吾非有渝前约也,但兵家权谋,不得不尔。”
打算反悔的话已摊开明说,桑维翰大急,两行热泪沿着一张马脸,刷的流淌下来。
“皇帝以信义救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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