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迎头浇下。
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又在一瞬间涨得通红。
郑幕友如梦方醒。
他这才想明白那年轻细作来找自己根本就是个诱饵,无论如何,对方都已计划牺牲一人让苏克萨哈知晓,然后将自己拿个人赃并获。
而自己看的那第一封信,肯定也是那年轻细作重新蜡封信口的时候趁机掉包的。
他脑海中这才想起来,对方封信口时,还特意将那一千两银票塞给他,想必就是趁着他低头看银票的商号、汇票这时机……
可笑,自己还想着明日要引出对方的核心领头者,实际上对方从始至终都打定了主意,那上层核心根本就不会出现。
郑幕友如梦方醒,原来对方目标一直是他。
但此时信由他身上搜出,郑幕友却是实打实的人赃并获,百口莫辩。
他扑过去想要抢那封信再看一遍,但戈什哈们却是立刻重新将他死死按住。
极度惊怒下,他也是方寸大乱,嗓子眼里迸出一声极致哀嚎:“不可能!这不是那封信!这封信明明洪社细作让我替他们拿去栽赃秦总兵的!压根就没有写我是细作!一个字都没有!”
话落,苏克萨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,洪承畴也看着他目光复杂,郑幕友如梦方醒自己话是对的,但却说错了话。
他的脑袋被压在桌面上,一侧脸颊贴着冰冷的紫檀木,呼吸急促而粗重,像一头被套索勒住了脖子的困兽。
他拼命挣扎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掉包了”“这不是我看的那封信”“那细作在我眼前重新蜡封的时候趁机掉包了”。
他说得语无伦次,但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像是垂死挣扎的狡辩。
苏克萨哈站在一旁,双手抱臂,那个表情不是在听一个被冤枉的人在辩解,而是在看一个被当场拿获的罪犯在垂死挣扎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郑幕友,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洪承畴。
洪承畴手里还攥着那封信,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,但那目光的焦距却不在字迹上,而是在字迹之外的什么地方。
他的表情很复杂,但数十年风浪中摸爬滚打,让他始终觉得此事有些蹊跷。
郑幕友跟了他三十多年,他不信对方真是明军细作。
但若不是明军细作,又为何会明知身上有信,还揣着表明自己为细作的信乱走。
话又说回来了,若真是明军细作,他又有多少次机会可以杀自己?有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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