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手上不一样。手背是她自己的,不是学校的,不是班主任的,也不是家长签字页里的任何一层。即便记录会先跳过,至少她自己还能看见。
她写完第二个字,笔尖停顿了一下,第三个字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因为她突然想起,那个名字她曾经不是只在纸上见过。
很多年前,她还是很小的时候,曾经在家里见过一只旧水笔,笔帽上有一道裂痕。她在桌边乱画时,父亲曾伸手按住她的手,笑着说过一句话:“这三个字别乱写,写了就要记住。”那时候她只觉得好玩,没有放在心上。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,父亲也许不是随口说的。
也许那时候,他就已经知道,有些名字一旦写下,就会真的开始计数。
“写。”男人说。
许沉抬眼。
“别停。”他说,“你一停,名字会回缩。”
她把那口气压下去,重新落笔。
第三个字写到一半的时候,手背上忽然刺了一下。很轻,像针尖扎过。她猛地缩了下手,低头一看,发现刚落下的那一横竟比前两个字浅了一截,像墨水被什么吸走了一样。
“怎么了?”邱见深声音发紧。
“没事。”许沉说,可她自己也知道不是没事。
她重新补了一笔,补上去的那一瞬间,左手背竟然腾起了一点冷白色的雾气,像纸面受潮后的返潮纹路。她愣了半秒,随后彻底明白过来。
不是墨水在掉,是她在被回写。
每写一笔,名字就多一点实;每撑过一晚,名字就少掉一笔。那些被删掉的人,不是一下子失去存在,而是在夜里一笔一笔地被抹薄。抹到最后,连写过的人也会开始模糊,连说出口的人也会被自动跳过。可如果她现在把名字重新写在自己手背上,那每撑过一晚,这道名字就能多撑一晚的重量。
她盯着手背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“再给我一张纸。”她说。
老何立刻把桌上的便签纸推过来。许沉没接,只把右手伸过去,用笔尖在便签最上方写下刚才那个旧名字的前三个字。她写得很慢,像在把某种即将断掉的线重新穿过针眼。写完后,她把便签翻过来,对着桌上的照片比了一下,又飞快地在背面补上了一个编号。
编号是她从照片背后的骑缝印里抄下来的。
男人微微眯眼: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把它和照片绑回去。”许沉说。
“你想把名字对回附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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