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名,眼眶突然发热,却不是因为情绪,而是因为一种被强行拉回来的陌生感。像有什么旧东西从深水里升起,先露出一点边,接着是轮廓、名字、电话、家长、确认、签收,再往后会是什么,她不敢想。因为每多回潮一层,就意味着这套流程外面还有更多人,更多手,更多盖章的人,在当年把那些本该不该消失的名字,一页页按下去。
“这不只是我爸一个人的字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
声音很轻,却像在给自己下判断。
男人点头:“对。你现在看到的,只是其中一部分。等更多页回潮,可能会有你认识的别的名字。”
许沉沉默了几秒,忽然把那本签字册合上。
纸页合拢的声音很轻,可她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扣住了。她明白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看下去。现在不是追究所有家长的时候,也不是把每一个签名都拉出来对照。她们现在最要紧的,是确认这些签字页如何和旧校区总表、点名册、临取流程连起来,确认学校到底用什么办法把校外确认变成名单重做的一环。
“把这一页拍下来。”她说。
沈砚立刻照做。
许沉又补了一句:“连电话号一起拍。还有那行‘不得撤回’。”
男人看着她,像是知道她已经从单纯震动里醒过来,重新把自己按回主线。他把册子重新摊开,压住边角,避免纸页继续卷起。
“你想得对。”他说,“家长签字页不是附属物,它就是回写链的一部分。学生这边被删,家长那边先认可,学校才能往外解释。解释一旦成立,外面的人就会参与记忆的变形。”
许沉抬起头:“那是不是说明,只要找到更多签字页,就能知道谁在帮学校把人抹掉?”
“能知道一部分。”男人说,“但不够。签字页只能说明谁被拉进来了,不能直接告诉你谁在最上面改规则。你们接下来要找的,是这些签字页和十年前那份事故清点表之间的对应关系。”
“对应关系?”邱见深问。
“同一批人签的,不一定是同一批被删的。”男人说,“但如果有几个家长签名在不同年份重复出现,就说明他们不是第一次配合。这些重复签名,往往就是学校最早的外部缓冲层。”
这话说完,许沉心里一沉。
重复签名。
她立刻想到刚才那几页上,除了父亲的字,还有两三个很眼熟的姓氏。那些姓氏她不一定能立刻叫出人,但如果再往班级群、家长联系册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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