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只说“老师都按规定办事”;家里抽屉深处那几张曾被揉皱又抚平的通知单,最后都不见了。她以前以为那是家庭里对学校的本能服从,现在才意识到,也许不是服从,是配合过一次之后,后来就再也不敢提。
“不是他们自愿。”老何像是看懂了她的脸色,低声说,“如果学校能把家长也卷进去,那就说明它不是只靠学生和老师的记忆,它连家长端的确认都在重做。”
“可这签名是真的。”许沉说。
“真的签字,不等于真的知道。”男人把册子往后一翻,停在另一页,“你看这里。”
那是一页“临时调整回执”。
上面写着某某班某某生因座位调整,需家长确认。纸右上角有一串日期,下面有两处签名,一处是家长,一处是班主任。许沉把目光落到家长那行字上,才发现那不是只有父亲一个人的笔迹。几页翻下来,她看见了好几个熟悉或半熟悉的姓氏,有些是她同班同学的家长,有些是之前已经被点名跳过去的人的监护签名。更让她背脊发凉的是,这些签名并不都像是强迫之下潦草写完的。有些家长写得很稳,甚至在备注栏里补了一句“以学校安排为准”。
“这些人后来都怎么样了?”沈砚问。
男人看了他一眼:“你问的是家长,还是学生?”
“都问。”
“有些学生被带进临取流程后,家里会收到一张正常的调班通知。家长签了,事情就算压平了。签完之后,再过一两轮点名,名字就会从原来的班级里挪走。家长那边只会记得,孩子前阵子好像换过座,或者换过宿舍。记忆不会全消,只会变钝。”
许沉听到这里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不是完全遗忘,而是同时回潮。
她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词,像从别处捞出来的一块冰。不是所有人都一下子忘光,有些东西是慢慢退、慢慢涨,先是记不清,再是想起来又不敢说,最后连“我是不是见过”都变得模糊。外面的人签过,确认过,参与过,那些确认不是凭空消失,而是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钝感。直到某一天,真正被删掉的名字再往回涌,连同当年那一笔一划一起浮出来。
原来外面的人也参与了遗忘,同时回潮。
她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,后颈泛起一层冷汗。
“这页不对。”老何忽然开口,手指点着签字栏下方的一行小字。
许沉回过神,低头去看。
那行字比别的内容都浅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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