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楼道里,一抹幽蓝光屏格外刺眼。
孢子归零,毒素归零,猎杀风险归零。
三组干净得过分的数据,静静躺在屏幕上。
是林野半个时辰豁出性命,钻进人人避之不及的灌丛,硬生生试出来的唯一生路。
整整三年灾变,所有人早就刻死了一个本能——草木所在,便是死地。
可现在,这条铁律,被他亲手推翻了。
然而死寂的危楼里,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只有沉甸甸的抗拒,密不透风地压在每个人心头,闷得人呼吸都发紧。
林野站在台前,指尖还蹭着灌木粗糙的磨砂质感,鼻间萦绕的草木凉意在满室浊气里格外清晰。
后背的冷汗浸透内衣,黏在皮肤上又凉又痒,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。
刚才潜伏在灌丛的每一秒,他都在疯狂复盘、反复核对。
骨子里的强迫症逼他抠遍了所有漏洞,确认万无一失,才敢折返回来。
他敢赌自己的命,大不了一死。
可他不敢赌这一整栋楼的人。
哪怕数据毫无瑕疵,心底的不安依旧翻涌不停。
万一植物是在隐忍蛰伏?
万一这短暂的安全只是假象?
万一他的判断错了,带着几百号人跳进更深的坟墓?
疲惫混着深重的压力砸下来,四肢都透着沉滞的无力。
他早料到,颠覆三年认知的生路,一定会引来质疑。
但他没料到,人心的固执,能硬生生遮住摆在眼前的所有真相。
“胡闹!纯粹是拿所有人的命赌运气!”
一声暴怒的嘶吼骤然炸响,撕碎了楼道里的死寂。
守楼多年的壮汉死死攥着拳头,指节绷得青白,眼底翻涌着深入骨髓的惊惧。
不久前旷野小队全员覆灭的画面,还清晰得刻在每个人脑子里。
漫天孢子沾肤即腐,藤蔓扫过寸草不生。
三年来,无数人的尸骨堆出一条铁律——靠近草木,必死无疑。
就凭一次短暂的试探,凭什么推翻所有血泪换来的求生经验?
他不信,也绝不接受。
老周的手指悬在终端校准键上方,迟迟落不下去。
仪器来回自检三轮,数据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偏差。
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,灌木丛是安全的。
可脑海里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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