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大厅里没人说话。
总统朱尔·格雷维向前一步,从托盘上拿起那枚勳章,别在她左胸,然後用庄严的语气说:「夫人,共和国不会忘记那些在死亡面前仍守住怜悯的人。」
德洛尔夫人微微点头,随即就镇定下来,开口说道:「总统先生,我不敢以我个人之名领受这个荣誉。我只是代替那些今天不在这里的人站在您面前。
她们中有的人还卧病未起,有的人却已经长眠。也有人在疫病最烈的时候,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无人记得的小屋和病榻边上。
若共和国今日愿意看见我们,那麽我斗胆请求它也看见她们。」
她说完,没有流露出多余的表情,更没有流眼泪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黑色长裙、红色绶带、白色勳章,如此刺眼。
朱尔·格雷维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:「共和国看见了。」
德洛尔夫人微微鞠躬,转身走下授勳。她退回人群靠後的位置,和几个同样穿着朴素黑裙的姐妹们站在一起。
她们站成一排,远远看去,像教堂里的黑色圣像。
授勳仪式结束後,是例行的招待会。穆拉厅里的长桌上摆着香槟、小点心和水果。
男人们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聊天,女人们聚在窗边,互相打量对方的裙子。
莱昂纳尔没有拿香槟,而是端着一杯水,和苏菲一起和朋友寒暄。但很快,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一排黑色裙子上。
德洛尔夫人和她的姐妹们正站在角落里,没有拿香槟,也没有吃点心,像是在等仪式彻底结束就可以走了。
巴黎的名流们没有人和她们寒暄,更没有人向她们致敬,他们更愿意把时间花在那些更有「价值」的社交上。
莱昂纳尔沉默了一会儿,然後穿过人群,走到角落。
德洛尔夫人看到他,微微点头:「索雷尔先生,晚上好。」
两人并不陌生,在土伦的两个月时间里,莱昂纳尔多次在隔离点看到过德洛尔夫人,见证过她的辛劳。「德洛尔夫人。」莱昂纳尔站在她面前,「我来跟您说一声谢谢。」
德洛尔夫人有些意外:「谢我什麽?土伦之所以少死那麽多人,是因为您和罗夏老师,还有普鲁斯特教授………
莱昂纳尔摇摇头:「我们做得再多,也只有三个人。而在一个个病人身边的,是你和你的三百个姊妹。您刚才说得很好。共和国应该看见所有人,尤其是那些沉默的、不在场的人。」
德洛尔夫人看着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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