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和尚从山上下来的,看见老衲,问,你在这里做什么?老衲说,不知道。他说,不知道就不知道吧。他在老衲旁边坐下来,坐了三天。第四天,他站起来,说,我要走了。老衲说,你去哪儿?他说,不知道。老衲就跟着他走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“后来才知道,他是东林寺的方丈。带老衲回寺里,给老衲剃了度。老衲在寺里住了三十年,学了经,念了佛,做了住持。可老衲心里头,一直有个东西放不下。”
白未晞看着他。“是她?”
慧休点了点头。“老衲念了几十年经,超度了很多人,可超度不了自己。五十岁那年,老衲从寺里出来,一个人搬到这山里。老衲想,念经念不通,就不念了。打坐打不通,就不打了。老衲就坐着,看山,看水,看云。看了二十多年,忽然有一天,老衲看见溪里那块石头,被水冲了很多年,磨得圆圆的。老衲就笑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白未晞。“老衲笑,不是因为想通了。老衲笑,是因为老衲忽然发现,想不想通,都不要紧。她走了,可她还在。老衲活着,可她走了。这不是对错,这是就是这样。”
第三日,慧休没有讲经。他坐在石头上,看山。白未晞坐在旁边,也看山。彪子卧在溪边,眯着眼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对面的山上,把那些松树照得发亮。
然后慢慢移过去,把影子拉长,把山变成深绿色。
然后落下去,天边红了,又紫了,最后黑了。星星出来,一颗,两颗,三颗,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的。
慧休忽然开口。“老衲年轻的时候,有个问题想问师父。老衲问,师父,你见过佛吗?师父说,见过。老衲问,在哪儿?师父说,在哪儿都见过。老衲不懂。师父说,你以后会懂的。老衲现在懂了。”
白未晞看着他。
“老衲见过佛。”慧休说,“在洛阳,在街上,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脸上。在庐山上,在松树上,在溪水里。在江州,在那个念经的人身上。”
他看着白未晞。“你就是老衲见过的佛。”
白未晞抬眼看他。
慧休笑了笑。“不是说你成佛了。是说,你在做佛做的事。佛度人,你也度人。佛发光,你也发光。佛有慈悲,你也有慈悲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就够了。”
“老衲有个东西要给你。”慧休站起身,走进茅棚。过了一会儿,他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布包。很小,旧旧的,布都发黄了。他递给白未晞。
白未晞接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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