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说,“老衲念经,不是为了见光。老衲见不见光,都不要紧。光见了该见的人,那就够了。”
第二日,慧休给她讲《金刚经》。他讲得慢,讲几句,就停一会儿,看山,看水,看云。
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”他说,“相,是样子。你看见的样子,你想到的样子,你以为的样子,都是假的。不是东西假,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假。”
白未晞问:“那什么是真的?”
慧休想了想。“老衲年轻的时候,师父问过我这个问题。我说,山是真的,水是真的,石头是真的。师父说,山会崩,水会干,石头会碎。你说是真的,可它们都会变。你说是假的,可它们又在那里。”
他停下来,看着对面那座山。
“老衲想了很久。后来有一天,老衲看见溪里一块石头,被水冲了很多年,磨得圆圆的。老衲忽然就明白了。石头是真的,水是真的,磨也是真的。可你以为石头就是石头,那就错了。石头是水磨出来的。没有水,就没有这块石头。没有石头,水就不是磨石头的水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白未晞。“你念经,念出了光。光是真的,经是真的,你也是真的。”
白未晞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道印子还在,浅浅的。
“老衲年轻的时候,”慧休忽然开口,声音轻了些,“不是在这里的。”
白未晞抬起头。慧休看着对面的山,眼神飘得很远。
“老衲是洛阳人。家里做小生意,卖布。十七岁那年,爹娘做主,给老衲说了门亲事。那姑娘,老衲没见过。成亲那天,老衲掀开盖头,看见她的脸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弯了一下,“她长得很白净,眼睛大大的,笑起来有一个酒窝。老衲那时候想,这辈子,就是她了。”
风吹过来,松针落在他肩上,他没有拂。
“成亲三年,她生了一场病。大夫说是痨病,治不了。老衲带着她到处求医,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。她还是走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像是说一件很久远的事,“她走的那天,下着雨。老衲坐在她旁边,握着她的手,她的手从温变凉,从凉变冰。老衲就那样握着,握了一夜。”
白未晞没有说话。彪子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第二天,老衲把她埋了。然后老衲就出了门。不知道往哪儿走,就一直走。走了很久,走到庐山。在山里走了一天一夜,走到这溪边,走不动了,就坐下来。坐了三天三夜,没吃没喝。第四天,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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