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易安一身素色常服,鬓角被夜雨打湿几缕,贴在颊边,神色沉定如石。门一开,她上前半步,微微屈膝敛衽,礼数周全,语声恳切沉凝:
“陈大夫,求您出手相救二嫂。您素来是孟府的恩人,老祖宗每回危难,皆是仰仗您妙手回春。今日之事,关乎两条性命,万望大夫成全。”
陈向安闻言一怔,抬眼望了望门外沉沉夜色,又看向宋易安,面有难色,连连摆手,身子微退,守着男女大防,分毫不敢越矩:
“三夫人,这已是二更天,我一介男子,深夜入内宅,于礼不合,于规不便。传出去,不仅孟府颜面有损,我这小药铺,也实在担待不起。”
宋易安眉峰微敛,上前一步,身姿依旧端稳,语声却陡然沉厉,不容半分推诿。她自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,稳稳递到他面前,目光沉静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:
“人命关天,礼数暂且搁下。陈大夫,今日若肯移步,孟府上下,感激涕零。”
陈向安望着那锭银子,又看宋易安神色坚决,进退两难,迟疑半晌,终是咬牙颔首,语声发沉:
“罢了……只是孟府内眷众多,我深夜入府,若是走漏半分风声,我这药铺,日后便难在城中立足了。”
孟府二房院门紧闭,檐下灯笼被风雪吹得微微摇晃,红影昏沉,映得满院寂冷。潇湘居内,炭盆银丝炭烧得噼啪轻响,却驱不散满屋紧绷的寒意。
沈氏斜倚在铺着软褥的拔步床上,腹疼如绞,额上冷汗涔涔,顺着苍白脸颊滚落,打湿鬓边碎发。她怀胎十月有余,此刻正是临盆关头,这是二胎,凶险却远胜头胎。一声痛喊低低冲破窗纸,廊下侍立的丫鬟婆子个个屏息垂首,大气不敢出。
接生婆满头热汗,手忙脚乱按住沈氏手腕,指尖发颤,声音压得极低,难掩慌乱:“快!快去把夫人的药端来!再迟怕是要出事!”
沈氏陪嫁大丫鬟芙丹眼圈通红,手忙脚乱便要去取药,指尖抖得握不住东西。
却听床上沈氏猛地喘着粗气,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,一把攥住床幔,指节泛白:“不用……把那孩子抱过来。”
话音未落,她喉间一腥,猛地偏头,一口黑血呕在锦帕上,刺目惊心。
接生婆吓得心头一紧,连忙将襁褓中刚落地的孺婴小心抱在臂弯。襁褓单薄,婴孩哭声细弱,似随时会断。
沈氏浑身脱力,脊背软软抵在冰冷墙板上,脸色白得像纸,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,死死盯着接生婆怀里的孩子,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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