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玉容刚和王掌柜敲定新一批丝绸花样,抱着改好的纸样跨进梨香院门槛,就看见柳氏正坐在罗汉床前,指尖拨弄着几匹叠得齐整的绸缎。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漏进来,照得那匹正红杭绸泛着金芒——是去年秋冬从湖州收来的“赤霞”,织机上嵌了细细的赤金丝,在光下像落了层碎霞。
“容姐儿可算回来了。”柳氏抬头,脂粉匀净的脸上浮起笑意,指节叩了叩绸缎,“你及笄礼的吉服,我让绣坊赶了半个月,这‘赤霞’配你去年绣的云肩正好——那云肩是用苏绣缠的万字纹,压得住正红的艳。”
朱玉容走过去,指尖抚过绸缎的纹路。前世及笄礼前,柳氏也是这样捧着“赤霞”来找她,可后来临时换成了李家送的月白缂丝裙——说是“李家夫人不喜太艳的颜色”。如今旧事重演,她却能清楚看见柳氏袖口沾着的线头,是方才翻绸缎时勾的,倒比前世多了几分烟火气。“娘眼光好,这料子摸着就软和。”她轻声说,指尖悄悄蹭过袖中的墨玉平安扣——那是她重生后买的,凉丝丝的,像根定海神针。
柳氏笑着拉她坐下,从袖里掏出个红漆小盒:“这是你外祖母留下的东珠步摇,我让银匠把针脚改细了,及笄礼戴这个,凑着你眼角的痣,正好压得住场。”朱玉容掀开盒盖,一颗浑圆的东珠滚进视野——前世她戴过这支步摇,后来在沈家的梳妆台上摔碎了,珠子滚进床底,再没找着。现在珠子还亮着,像外祖母生前看她的眼睛。“谢谢娘。”她把步摇放回盒里,指腹蹭过盒沿的雕花——那是柳氏亲手刻的并蒂莲,歪歪扭扭的,倒比店里买的更贴心。
外头忽然传来拐杖叩地的声音,小丫鬟掀帘进来:“老夫人来了。”朱玉容忙起身相迎,看见祖母拄着枣木拐杖,身后跟着的丫鬟捧着个绿檀木盒。祖母的脸像晒透的蜜枣,皱纹里都浸着笑:“容姐儿的及笄礼,祖母怎能落后?”她把木盒塞进朱玉容手里,“打开看看。”
盒盖掀开的瞬间,满室都是翡翠的清光——是一支翡翠簪,水头足得能照见人,簪头雕着并蒂莲,花瓣上还留着细细的刀痕,是祖母当年的陪嫁。前世及笄礼后,祖母才把这支簪子给她,说“等你嫁人的时候戴”,可后来她嫁进沈家,祖母拿着簪子抹眼泪:“我容姐儿不该受这委屈。”如今簪子提前到了手里,朱玉容的喉咙发紧:“祖母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“傻丫头。”祖母握着她的手,指腹上还留着做针线的茧子,“你是朱家的嫡长女,及笄礼要戴最好的。”她抬头看向柳氏,“当年我嫁进朱家时,婆婆也是这么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