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提步要走,又回头,“沈公子,回去路上小心,别碰着苍耳。”
沈庭之望着她的背影,青衫被风掀起,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。他摸了摸袖中那支没敢拿出来的银簪——是他攒了三个月月钱买的,刻着并蒂莲,和那支翡翠簪是一对。风里飘来茉莉香,是朱玉容常用的头油味,他站在葡萄架下,直到日头爬上墙头,才捡起她掉在石凳上的帕子。帕子上绣着朵茉莉,针脚有点歪——是她从前学绣时扎了手,他帮她描的花样。
朱玉容走到前院,柳氏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,手里翻着本红册子。看见她进来,柳氏合上册子,指节敲了敲桌面:“容姐儿,过来坐。”
朱玉容坐下,看见那本册子封皮写着“京都世家庚帖录”。柳氏的指尖点在“李昭”两个字上:“李家的庚帖我看过了,李公子比你大两岁,下月就要进国子监。你及笄礼过了,我就让媒人去递帖子。”
朱玉容的指甲掐进掌心。前世柳氏也是这么说的,说李家是官宦,说她嫁过去能当少奶奶。可李昭是个什么样的人?醉仙楼的常客,把丫鬟肚子搞大了扔进乱葬岗,还笑着说“不过是个贱婢”。她端起茶盏,茶烟模糊了她的眼睛:“母亲,我听说李公子上月在醉仙楼打了人?”
柳氏的眉皱起来:“小孩子家听什么流言蜚语?李家是户部郎中,就算有点小毛病,也是年轻人的玩闹。等嫁过去,有你管着,还怕他不改?”
朱玉容放下茶盏,茶渍在桌面上晕开个圆,像前世李家柴房的破窗:“母亲,我要见李公子一面。”
“见他?”柳氏的眼亮起来,“你想通了?”
“不是想通,是要确认。”朱玉容摸了摸左眉梢的痣,“我要亲眼看看,他是不是值得我嫁的人。”
柳氏笑了,金镯子碰着茶盏:“好,后天赏花会,我让李家夫人带他来。”
朱玉容走出正厅时,阳光正烈。她摸着怀口的墨玉平安扣,听见身后柳氏的笑声,像片晒干的茉莉,脆得扎人。她抬头望了眼天空,云很薄,像前世烧尽的纸灰。
后天。她默念着,指尖抠进平安扣的纹路——后天,她要让柳氏亲眼看见,李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回到院子时,沈庭之已经走了。石桌上留着个青瓷杯,里面的茶凉透了,杯底沉着片苍耳。朱玉容捡起那片苍耳,放进袖中。张嬷嬷端着桂花糖粥进来,看见她发呆:“姐儿,粥要凉了。”
她坐在石凳上,勺起一勺粥。桂花的香裹着米香,像前世张嬷嬷偷给她的馒头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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