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响——直到晨风吹过耳际,她听见自己心跳声,直到晨鸟的一声门帘被掀开,沈庭之的声音像片柳叶儿落在水面,清轻,轻得像前世的最后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、咚、咚——
她猛地回神,指尖还攥着那枚墨玉平安扣,指腹已经泛了白。
门帘布又动了。柳氏的金镯子碰在红木桌上磕出脆响,朱玉容抬头,看见柳氏站在门口,身后的阳光里,沈庭之的青衫染着晨露,像株刚抽芽的竹。
“容姐儿。”他捧着木盒,指尖沾着点墨——定是刚写过字,“我……我给你带了贺礼。”
朱玉容站起身时,裙裾扫过石凳上的茉莉花瓣。她望着院门口的少年,左眉梢的痣在晨光里发着淡褐的光,像颗落在春水里的星子儿。
“沈公子。”她开口,声音像浸了晨露的茉莉,“进来坐。”
沈庭之走进来,青衫下摆沾着点苍耳草的碎末——那是她从前最爱摘的花,说要做香包。他把木盒放在石桌上,手指蹭了蹭鼻尖:“是我娘让我送的,说是及笄礼要戴的玉钏,和田玉的,暖。”
朱玉容接过盒子,指尖碰到他的手背。他的手很烫,像块晒了太阳的玉。她想起前世寒冬里,他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怀里焐,说“容姐儿的手怎么比雪还冷”。
盒子打开,玉钏躺在红绸子里,水头足得像两弯浸在茶里的月。她抬头,沈庭之正盯着她的眉梢——那里有颗小痣,前世他总说“像我案头的墨滴,蘸了就能写一首诗”。
“多谢沈夫人。”她把盒子合上,指尖蹭过玉钏的凉意,“也替我谢过沈老夫人。”
沈庭之的笑顿了顿,像被风揉皱的纸:“容姐儿,你……最近是不是怕我?”
朱玉容摸了摸左眉梢的痣。怕吗?不是怕,是怕重蹈覆辙,怕再尝一次那把火,那阵呛人的烟,那声“朱玉容,你朱家欠我们李家的”。她垂下眼,看见自己的裙角沾着片苍耳:“沈公子说笑了,我只是……最近在学女工,乏得很。”
院门口传来张嬷嬷的唤声,是柳氏叫她去前院。朱玉容站起身,裙裾扫过沈庭之的青衫。他突然伸手,又缩回,指尖绞着袖摆:“容姐儿,及笄礼那天,我……我想帮你簪步摇。”
风掀起她的衫角,吹过沈庭之发间的玉簪。朱玉容握着墨玉平安扣的手紧了紧——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,及笄礼上,他替她簪了那支赤金步摇,说“容姐儿,你是我的妻”。后来呢?后来他说“朱玉容,你朱家的事,别扯上我沈家”。
“再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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