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府兵大营里,赵胖子又在煽风点火,圆脸上堆着怨毒,正围着一群士卒扯着嗓门抱怨:“你们都看看!沈砺把咱们的粮,全分给那些贱民了!咱们弟兄们都快吃不饱了,可他倒好,拿咱们的命,去买他自己的名声!”
“就是!”有人跟着附和道,“等咱们仅剩的这点粮吃完了,孙粮的船队一到,咱们都得死在这京口!”
“他根本就不管咱们的死活!”
在一片咒骂声里,唯有刀疤老兵始终蹲在旗杆下面,安静地抽着烟。旁边一个年轻士卒忍不住凑上前:“队主,沈军侯他真的……不管咱们了?”
刀疤老兵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,目光扫过那些抱怨的士卒,厉声斥责道:“他不管你们?!他要是只想顾着自己,早带着江北军往北跑了,何必留在这京口,是喜欢陪着咱们一起死吗?!”
说完,又抬高了声调:
“他把粮分给百姓,是因为百姓比咱们更难!大敌当前,要是城内先乱,还怎么守城?!你们谁要是觉得不妥的,现在就可以走,我绝不拦着!”
话音落下,营地瞬间安静下来,没人再抱怨,也没人真的敢走。他们都清楚,在这吃人的乱世里,比起朝不保夕的老百姓,当兵吃粮才是更稳妥的出路。
赵胖子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气得脸色铁青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狠狠跺了跺脚,啐了一口后,转身悻悻离去。
那天傍晚,沈砺在城头巡查时,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不是百姓,不是北府兵,而是一直沉默寡言的王老爷。
他没带随从,独自一人前来,穿着一身深色长衫,静静地站在城垛边上,望着江面,神色格外的复杂。沈砺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,两人谁都没有说话,只有江风裹着水汽的腥气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“城东窝棚区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王老爷率先开了口。
沈砺侧头看了他一眼,依旧望着江面没有说话。
“周家收房,李家涨价,陈家囤盐。”王老爷的声音很平,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吗?”
“因为他们怕。”王老爷说,“怕孙粮来了,城破了后什么都没了,所以他们要先抓在手里。粮、盐、地契——只有抓在手里,他们才踏实。”
沈砺依旧沉默,却不由自主地审视起眼前这位有些陌生的王老爷。
“我也怕。”王老爷苦笑一声,“但我不会那么做。”
说着,转过了身,目光坚定地看着沈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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