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街上空无一人,唯有远处城头,火把在黑暗中明灭不定,“沈砺那小子在城头站了一夜。”
陈老爷赶忙凑过来,满脸诧异。“他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李老爷关窗回身,眼神阴鸷,“他想让所有人都看见,他在守着——做给北府兵看,做给百姓看,更做给病床上的牛宝之看!”
角落里的王老爷忽然开了口。“他能守住吗?”
李、陈二人同时转头看他。
“我说的是——他能守的住京口吗?”王老爷的声音很平,“孙粮上一次来,带了两万人。这一次,听说足足有五万。沈砺的手里有多少兵?江北军三千,北府兵能用的不到五千。八千对五万,他拿什么守?”
闻言,李、陈二人皆沉默不语。
王老爷端起那杯凉茶,一饮而尽。“守不住,京口就是孙粮的。孙粮是个疯子,烧杀抢掠什么都干。到时候,咱们的粮、盐、布匹甚至是家业,恐怕一样都保不住。”
李老爷盯着他,半晌才缓缓开口:“所以王将军才要让孙粮来。”
王老爷愣了一下。
“王将军不是要让孙粮打下京口。”李老爷倒了杯热茶,语气阴狠,“他是要借孙粮的手磨沈砺!沈砺守住了,就参他‘擅权自重’。沈砺守不住,王将军正好顺势接手,名正言顺!”
他顿了顿,字字诛心:
“孙粮的船队里有王将军的人。无论该何时攻,还是该何时退,退到哪里,全都是算好的。”
陈老爷恍然大悟,拍了一下大腿。“高!实在是高!”
王老爷望着窗外城头的方向,那里有火把,有一个人站了一夜,忽然开口问道:
“那沈砺呢?”
李老爷端起茶,吹了吹浮沫。“他?不过是颗棋子罢了。棋子用完了,就该扔了。”
那天夜里,京口城里不止一个人在算账。
城头上,沈砺依旧迎着江风而立。陈七蹲在城垛边上,困得眼皮打架,却硬撑着不敢合眼;石憨靠着墙呼呼大睡,被陈七一脚踢醒,懵了片刻,头一歪又睡死过去。
向康从城下跑上来,手里攥着斥候急报。
“沈军侯,江面上的船队又多了。昨晚还是十几艘,今天天亮前数到了三十多艘。还在增加。”
沈砺接过报告,看了一眼,便折好收进了怀里。
“还有——”向康压低声音,“林刀在城里发现了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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