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手气背到了极处,摸一张是废牌,打一张又被碰杠。
他面前筹码小山般堆向周显与贾珍。
贾琏额角渗出细汗,脸色由青转白,再到此刻隐隐泛灰。
眼看又一张关键牌打出被周显含笑“胡”了去,贾琏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筹码盒,一千多两银子输的干干净净,一股凉气不由得从他脚底直冲头顶。
贾琏将手中那张孤零零的“幺鸡”丢在牌池里,声音透着疲惫与烦躁,几乎带着点哭腔:
“罢了罢了!我今儿这手气,怕是粘了灶王爷的晦气。”
“输得底儿掉不说,眼皮子也沉得打架了。子时都过了,我看……不如散了吧。”
周显目光掠过贾琏灰败的脸,又扫了眼神情各异却同样隐含期待的贾赦贾珍,唇角微弯,从善如流:
“既如此,便依琏二哥。”
“今夜牌兴已尽,诸位早些安置才是正理。”
他轻轻击掌,早已候在门外的管事立刻躬身入内。
“引伯爷、珍大爷、琏二爷去西跨院客房歇息。热水、熏笼、醒酒汤皆要备妥帖。”
“是。”
管事恭声应下,侧身让开。
贾赦与贾珍几乎是同时起身,目光在空中短暂一碰,又飞快错开,俱都掩饰着各自心底那份亟待独处的焦灼。
贾赦捋了捋袍袖,对周显道:
“有劳贤侄费心。”
贾珍亦是堆笑拱手:
“叨扰了,叨扰了。”
唯有贾琏蔫头耷脑,跟着起身,脚步虚浮地随着管事往外走,背影都透着输光了银子的晦气。
周显立于暖阁门边,目送三人在管事提灯引领下,身影次第没入回廊那一片被灯笼映得晕红的夜色里。
廊下寒风卷过,吹动他月白锦袍的下摆。
他唇边那抹始终温润的笑意,此刻在无人处才缓缓加深,眼底映着摇曳的灯火,深不见底,仿佛已穿透重重屋宇,将那叔侄二人各怀的心思都看了个分明。
片刻后,周显卧房内,烛影摇红。
丫鬟秋月捧着铜盆温水,伺候周显盥洗完毕,又奉上温热的巾帕。
待周显换上月白色细葛寝衣,于窗边紫檀木榻上坐定,从案头拿起一卷《盐铁论》,秋月方才轻声道:
“少爷,子时已过,夜深寒重,您该歇息了。”
周显目光未离书卷,唇角微弯,温和道:
“我若此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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