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贾恩侯好歹是荣国府袭爵的长子,当着贾珍的面干这“卖女求荣”的勾当,到底抹不开脸面。
目光在贾珍那张红光满面的脸上转了两转,贾赦心念电转,终于寻了个话头,故作关切地转向贾珍笑道:
“珍哥儿,蓉哥儿的腿伤,近日可好些了?”
“这孩子,也忒不当心了,年下里头竟失足跌断了腿骨,多不吉利。”
贾珍闻言,面上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旋即又舒展开,浑不在意地摆摆手:
“赦叔费心了。”
“那孽障平日里便不知收敛,东游西逛,摔断了腿也好,权当是老天爷替他老子管教管教,叫他安生在家养着,省得出去惹是生非!”
他话音一顿,眼中精光一闪,反将话头抛了回去。
“说起这个,我倒想起你们西府的宝玉来了。”
“前几日他被人从我们东府抬回府时,那气色瞧着可不大好,恍恍惚惚的……如今可大安了?”
“老太太素来最疼这个宝贝疙瘩,若有半点闪失,怕是要伤心坏了。”
这话正戳在贾赦痛处,令他一阵讪然尴尬。
贾琏见状,忙不迭接过话茬,面上挤出笑容打圆场:
“珍大哥放心。宝兄弟不过是年轻,一时被人带累,行事失了分寸,身子骨倒无大碍。”
“太医悉心调养了几天,已是恢复如初了。”
他语速略快,显然不想在此事上多作纠缠。
贾珍“哦”了一声,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箸蟹粉狮子头,眼皮微抬,仿佛闲聊般悠悠道: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不过嘛…”
他刻意拖长了调子。
“宝兄弟这次闹出的动静着实不小。”
“昨儿个我去给大明宫戴内相送年敬,听他老人家漏了句口风,说…”
贾珍目光扫过贾赦骤然绷紧的脸颊,才缓缓吐出后半句。
“……元春大姑娘,怕是年后就要从宫里放出来了。”
“唉,如此一来,你们西府多少年的心血谋划付诸东流,这代价……着实沉重了些。”
“但愿经此一事,宝兄弟能真个‘吃一堑,长一智’才好。”
此言一出,暖阁内霎时一静。
炭盆里银霜炭爆出一点火星子的轻响都听得分明。
周显执箸的手在空中不易察觉地顿了一刹那,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一片胭脂鹅脯送入口中,细细咀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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