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灰色的风衣,领子竖起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但那头姜黄色的头发还是太显眼,在灰蒙蒙的站台上像一盏孤零零的灯,亮得不合时宜。
他听见脚步声。
回头。
巴刀鱼站在那儿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。饭盒是最普通的那种,不锈钢外壳,边角磕得坑坑洼洼的。他来得急,围裙都没脱,上面还沾着面粉。
黄片姜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也没意外。那眼神像是在说: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来。
“酸菜汤的红烧肉。”巴刀鱼递过饭盒,“她让我带来的。”
这是假话。
这盘红烧肉是巴刀鱼自己做的。从昨晚十二点一直做到凌晨三点,做坏了五盘,这盘是第六盘。他按照酸菜汤教他的方法做的——先炒糖色,再用小火焖两个小时,最后收汁的时候淋一勺醋。
但他做出来的味道,跟酸菜汤做的差了十万八千里。酸菜汤做的红烧肉,带着一股子野劲,辣得人舌头打颤,却又忍不住一块接一块地吃。巴刀鱼做出来的,温温吞吞的,甜味压过了辣味,肉的嚼劲也差了一截。
但他实在做不到更好了。
黄片姜接过饭盒,打开。红烧肉已经凉了,腻腻的一块块粘在一起。他用手拈起一块,也不管油不油腻,扔进嘴里嚼了。
嚼着嚼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他没哭出声,就那么无声地流着泪,腮帮子还在不停地嚼,一边嚼一边流泪,一边流泪一边嚼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,站在凌晨四点半的月台上,满脸是泪地吃着一块凉透了的红烧肉。那画面说不上好看,甚至有点狼狈。候车室里有人往这边看,又很快移开了视线。
“她做的?”黄片姜问。
巴刀鱼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半块磨刀石,系在一根发白的红绳上。磨刀石表面被磨出了一个月牙形的凹槽,那是长年累月的痕迹。
“这个,是你落在协会的。”巴刀鱼说。
黄片姜看着那半块磨刀石,突然笑了。他接过磨刀石握在手里,攥得紧紧的,指节都泛白了。
他说:“那孩子,第一次来协会报到,把所有人的磨刀石都检查了一遍,说我的这块最旧最破,逼着我去换新的。”
巴刀鱼没说话。
“她不知道,这是蓉蓉——”他顿了顿,低头看着手里的磨刀石,“这是我女儿送我的最后一件东西。”
蓉蓉。
这是巴刀鱼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