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巢反扣铁门。金属撞舌咬合的脆响在空巷炸开。
他没回头。
西边,暮色正被地平线一口口吞尽,那里除了采石场的废墟什么都没有。
指节蹭过门板上剥落的漆皮。巢里还留着半包发霉的烟,程巢没拿。
拿上,自己就老了。
风从裤管钻进来,带着铁锈味。
膝盖在疼,村口瓦砾堆蹭掉的皮渗着组织液。
这种尖锐、持续的疼像根针钉进神经能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像只被猎枪打过的野狗,任何风吹草动,都让肩胛骨想抽搐。
采石场的轮廓在暮色里烂掉,像一排被蛀空的牙齿。
入口处,三具丧尸在游荡。
关节扭转的角度违背解剖学,小腿向后折。
它们只是哨兵。
程巢贴着断墙滑进去,指甲抠进风化水泥缝,灰灌进指腹。墙根有滩积水,倒映着半个月亮,他踩碎那月亮,积水里漂起一只死蛾,翅翼泛着磷光。
岩缝里卡着半片瓷片,蓝白花纹,是村里供销社老陈家的碗。
程巢瞳孔收缩。
老陈半个月前失踪,说是去西边找水源。碗沿缺了个口,那是和陈三媳妇吵架时摔的,那缺口现在沾着黑褐色像是干涸的柏油,更似风干的血。
血腥味从深处涌来。
程巢咬住后槽牙,胃袋痉挛。他记得只有人工子宫,才会发出这种甜得发指的气息。
他顺着岩壁摸向深处。但很快发现洞壁触感不对。
不是石头。这是温热的、半弹性的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口腔内膜。
指节划过,留下一道黏液轨迹,在黑暗中泛出幽微的绿。越往里空气越稠,呼吸像在吞咽温热的胶质。
低频震动从脚底板往上钻。
咚。咚。咚。
通过胫骨,直接撞在心脏瓣膜上。像是地底有人敲鼓,更似某个庞然大物的心跳,与他的脉搏逐渐同步,然后压制,像两列火车并轨,强行把他的心跳拖进另一个节律。
前方豁开巨口。
幽绿。
明灭的节奏与地底心跳咬合。程巢躲在一块巨石后,探出半只眼睛。洞厅中央隆起一座肉山。太黑,看不清轮廓,只能看到它身上插着的管线,在幽绿中泛着冷光,像巨蛛的腿延伸向洞壁。
那些仪器沉默吞吐。指示灯红绿交错,是某种他不懂的语言,像是苏联时期的老式交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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