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,更似生物的神经突触在放电。
程巢摸出打火机。打火机塑料外壳被手汗浸得滑腻,像攥着一条濒死的鱼。他打了三次,火苗才蹿起,燎得指尖发疼。袖口的布条浸过机油,点燃的瞬间,火舌舔舐空气,发出贪婪的嘶嘶声。
他甩手扔出。
火球划出一道弧线,像飞蛾扑向幽绿的灯芯。
光亮炸裂的瞬间,程巢看清了。
肉山足有四米高。表面是半透明的膜,下面青筋般的脉络在泵动,输送着某种荧光的液体。膜上挂着黏液滴落在地,发出“啪嗒”的轻响像是雨点。无数根橡胶管插进它的基座,连接着周围那些沉默的仪器。管子里有东西在流动,暗红色的而且带着气泡。
肉山中央,悬浮着一块晶体。
篮球大小的菱形结构,表面流动着生物荧光,把洞厅染成病态的绿。晶体内部有阴影在游动,像胚胎,更似囚徒。
程巢的呼吸停了。
肉山表面,突然裂开一道缝。类似眼睑的结构,里面露出一层密密麻麻的、针尖大小的眼点,全部转向他所在的位置。那些眼点没有瞳孔,全是眼白,像死鱼的眼睛,却同时聚焦。
程巢的太阳穴突然爆开剧痛。
他“看”到了自己的DNA链在旋转,螺旋断裂又重组;看到病毒在细胞核里开疆拓土,像骑兵踏过麦田;看到进化的阶梯由尸骨铺就,每一级都踩着溃败的旧人类;阶梯尽头,某个高高在上的阴影,没有五官,只有一团蠕动的光。
最后定格的,是一个坐标,和一个念头:
“归巢。”
鼻腔一热,血滴在嘴唇上,铁锈味在嘴里炸开。刚才那一下精神冲压,损伤了毛细血管。
阴影从洞厅角落蠕动起来。
上百具阴影,有的完整,穿着村民的粗布衣裳;有的畸形,脊椎刺破皮肤,像折断的旗杆;有的浑身长满骨刺,关节反向弯曲。它们原本像死物堆叠,此刻同时抬起头,眼眶里亮起猩红的血光,像是夜里突然亮起的无数烟头。
但它们没扑上来。
肉山中央的晶体,突然从幽绿转为乳白。
光芒暴涨,像一颗突然睁开的眼睛,强光扫过洞厅。
那些丧尸在光照下瞬间僵直,关节发出咔咔的反向折断声,脊椎弯曲成不可能的角度,像是被无形的线提着。然后齐刷刷转身,面朝肉山,跪了下去。
后颈露出手术疤痕,皮肤下埋着金属接口,线缆像蜈蚣的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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