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、信仰坚定的士兵驻扎在尼德兰,这些士兵擅长三件事:打仗、祈祷,以及让不交税的人再也用不着交任何税。
“彼得,把东墙那批货重新贴标签。”威廉吩咐,“就写‘泽兰鲱鱼,二级品’。”
“可那是阿姆斯特丹的一级品啊,老板。”
“标签上写二级品,价格打九折,但实际按一级品卖。”威廉眨眨眼,“这样缴税基数就少了百分之十。如果西班牙人要我们为诚实纳税,首先他们自己得学会数数。”
彼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转身去干活。威廉则走到货栈的小窗边,望向外面。莱顿的运河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,运鱼船缓缓驶过,船夫与岸上的洗衣妇调情。一切似乎平静。
但威廉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。不是鱼腥,不是运河淤泥,而是一种紧绷的气息,像拉得过久的弓弦。教堂的钟声似乎敲得比往常急,市场上人们的交谈声压得更低,连狗都夹着尾巴走路。
两个月前,在布鲁塞尔,埃格蒙特伯爵和霍恩伯爵被公开斩首。罪名是“叛国和煽动异端”。威廉·范·奥兰治亲王——沉默者威廉——逃回德国领地去了。新教徒们悄悄把圣经藏在地板下,天主教徒则把念珠收进袖口,谁也不知道明天进来的士兵会要求你用什么方式祈祷。
“老板。”彼得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,“外面有马蹄声。很多。”
威廉心头一紧。他走到门缝边往外看。
一队骑兵正沿运河而来。不是尼德兰本地的民兵,那些人盔甲歪斜、马匹瘦小。这些骑兵盔甲锃亮,胸甲上刻着复杂的纹章,马匹高大,步伐整齐得令人讨厌。
领头的军官勒住马,就在范德维尔德货栈门口。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流畅得像表演,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唐·迭戈·阿尔瓦雷斯·德·托莱多。”军官自我介绍,名字长得够腌三条鲱鱼,“奉阿尔瓦公爵之命,巡查莱顿的货栈,确保……贸易秩序。”
他的尼德兰语带着浓重的西班牙腔,把每个词都念得像在念判决书。威廉注意到他身后跟着两个文官模样的人,一个拿着厚厚的账本,一个抱着木盒子——那是用来装税银的。
“荣幸之至,大人。”威廉挤出笑容,打开货栈大门,“我们只是小本买卖,卖点咸鱼。”
“咸鱼。”唐·迭戈重复这个词,仿佛在品尝某种奇怪的食物,“也是商品,也要缴税。”
他走进货栈,挑剔的目光扫过成堆的木桶、挂着的渔网、角落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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