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嬷嬷从外面回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副情形。
她脸色一沉,二话不说,推开厅门,走了进去。
入目的景象,让她心都揪成了一团。
沈初九依旧跪在原地,可那身形已经摇摇欲坠。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被咬破了,渗着血丝。
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,火光微弱,随时都会熄灭。
秦嬷嬷心疼得像被刀割。
她没有立刻去扶沈初九,而是走到她身边,撩起衣摆,也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后,让沈初九的身体依靠在了自己身体上。
一旁的翠儿和铁山看见这一幕,也一声不吭,跪在了沈初九身后。
主仆四人,就这样沉默地跪在空旷而压抑的厅堂里。
像一组无声的雕塑。
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移动着光影。从东墙,移到正中,再慢慢移到西墙。
一寸一寸,流逝。
终于——
傍晚的霞光即将被暮色吞没时,沈初九眼前一黑。
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。
她身体一软,向前栽倒下去。
“小姐!”
“小姐!”
秦嬷嬷和翠儿惊呼着,连忙扑过去搀扶。
也就在这时,厅门再次被推开。
陆从文站在门口,逆着光。
他恨,他怒,他恨不得从未收留过这个外甥女。
可他还是回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厅内的混乱———
他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的夫人,当年死于难产的。
一尸两命,母子俱亡。
那一年,他差点也跟着去了。
如今,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外甥女也走上那条路?
陆从文闭上眼睛,长长地、沉重地叹息了一声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扶她回房……去请个郎中来看看。”
——
沈初九醒来时,已是深夜。
郎中来看过,开了安胎的药,说没有大碍,只是劳神过度,需好生静养。
翠儿守在床边,眼睛肿得像桃子。
见她醒了,翠儿又要哭,被她摇头制止。
“舅舅呢?”
翠儿张了张嘴,不知该怎么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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