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我都等一早晨了!”
宋南枝看着他。
“你家那几亩地,犁完了?”
那人一愣,“没......没有啊......”
“没犁完,你搁这儿排队?”宋南枝问。
“自家的地不种,跑这儿挣别人的五毛钱?”
老孙家大儿子张了张嘴,脸涨得通红。
人群里静了一瞬。
那个被沈延庭留下的汉子,把镐头从肩上放下来,杵在地上。
“宋妹子。”他开口,声音闷闷的,“你这话,我可不爱听。”
宋南枝看向他。
那汉子把草帽摘下来,攥在手里。
“我家那两亩地,昨儿个就犁完了,我今儿来,是想挣几个现钱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家老婆子身子不好,得抓药。”
宋南枝没说话。
汉子把草帽重新扣回头上。
“我知道你们城里人看不上这五毛钱。”他说。
“可咱庄稼人,有力气,没现钱,有人出钱雇,咱就来,这有啥不对?”
他这话不是冲着谁,就那么平平地说出来。
人群里有人跟着点头。
谭世恒靠在树干上,烟叼在嘴里,没点,就那么叼着。
人有需求,我有钱,这不就凑成买卖了?
天底下的事,不都这么办的?
他觉得这道理,再简单不过。
随即,他把烟从左边嘴角滚到右边,慢悠悠地开口道。
“他缺钱抓药,我缺人干活,各取所需,非要扯什么地主......”
“闭嘴。”
宋南枝声音不高,却把那句轻飘飘的话钉在半空。
谭世恒挑了挑眉,没再吭声。
宋南枝站在那儿,忽然想起刚来红旗村那天。
王婶端出热腾腾的窝头,说“住下吧,屋子空着也是空着”。
还有安安发烧那晚,王婶二话不说去借驴车。
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,裹在孩子身上。
王婶她图什么?图钱吗?
她推了又推的房租,最后都花在安安宁宁身上。
图回报吗?她从来没开口要过什么。
可王婶家那块菜地,被人糟蹋的时候,村里人围在那儿看热闹。
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,说要帮忙的。
宋南枝忽然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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