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远在血色荒野中跋涉了七天七夜。
这便是焕星州东方灵域的底色——赤砂漫野,风卷石砾,三轮惨白的月亮昼夜悬于灰蒙天际,将大地映得一片死寂。与通天州修士密集、灵脉规整的景象不同,此地地广人稀到极致,千里之内难觅村落,灵气虽稀薄却带着未被开凿的野性,偶有妖兽嘶吼从岩层深处传来,更衬得这片土地荒芜而原始。恰是这般无人问津的荒芜,让刚借遁世道种逃离通天州纷争的宁远,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——这里最适合藏形匿迹,潜心炼化道种、积蓄力量。
直到第八日黄昏,他翻过一道风蚀成锯齿状的山脊,远方地平线上才终于浮现金戈铁马的残影——那是一座被时光遗弃的城池。
城墙大半塌作断壁,裸露的砖石爬满暗绿藤蔓,叶片间流转的磷光在月色下泛着妖异的冷光。城中无半点火气,唯有淡紫色瘴气从废墟缝隙中蒸腾而上,如鬼魅般扭曲缠绕,将整座城池裹进一片窒息的阴霾里。
宁远足尖点在山脊碎石上,神识如细密丝网缓缓铺展。他并未贸然靠近——在通天州的生死博弈中,谨慎是刻入骨髓的本能。下一瞬,眉头微蹙:城中藏着百余人气息,却异常滞涩紊乱,经脉似被异物堵塞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震颤,仿佛风中残烛。
更诡异的是地底——本该流淌灵脉的方位,此刻只剩一片腐朽的空洞,那不是自然枯竭的痕迹,而是被某种邪异力量侵蚀殆尽的残烬。“灵脉崩塌……”宁远低声自语,脑海中闪过通天州古籍记载的“灵陨”异象,唯有州级灵脉核心崩碎才会引发此劫,往往伴随着宗门覆灭、生灵涂炭。
他收敛金丹威压,身形如鬼魅掠下山脊,悄无声息潜入废墟。街道积着寸厚的灰尘,足尖踏过便扬起细碎砂粒,两旁朽坏的门窗后,偶尔能瞥见倚墙而坐的枯骨——并非寻常尸骸,骨骼表面覆着树皮般的纹理,指端甚至延伸出细小枝桠,宛如被定格在异变瞬间的“人树”。
“灵脉木化症。”宁远目光冷淡扫过,脚步未停,循着最浓的人气走向城池中心。那里立着一座三层石楼,门楣上碎裂的匾额只剩半个“丹”字,昏黄烛光从窗缝渗出,夹杂着压抑的低语。
“……今日份额就这些,多一粒也没有。”苍老嘶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疲惫,是掌柜对主顾的答复。
“周掌柜!这怎么够?”中年汉子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慌忙压低,“我师父昨日瘴气发作,咳的血里都掺着木屑!没有清瘴丹,他撑不过三日啊!”
“我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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