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七年,沪上。
初夏的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湿气,吹遍这座十里洋场的每一个角落。外滩的洋楼灯火璀璨,霓虹招牌彻夜闪烁,西装革履的绅士与身着旗袍的名媛穿梭其间,马车与汽车交错驶过,奏响着属于远东第一大都市的繁华乐章。可这份极致的繁华,却从来都不属于底层挣扎的小人物,就像此刻站在苏州河畔,满脸局促与茫然的莫晓贝贝。
她如今更习惯别人叫她阿贝,一个从江南水乡赶来沪上讨生活的渔家姑娘。
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,裤脚还沾着码头的尘土,一双布鞋磨破了边角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,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——几件换洗衣物,一沓自己绣的绣品,还有贴身藏着的、那块陪伴了她十几年的半块温润玉佩。
布包的最底层,压着一叠零碎的银元和几张纸币,那是她变卖了水乡家里仅有的一点值钱物件换来的,每一分每一毫,都是用来给养父莫老憨治病的救命钱。
想到临走前,养父躺在病榻上咳得直不起腰,养母坐在一旁抹着眼泪,苦苦哀求郎中却拿不出足额的医药费,江南恶霸黄老虎带人打砸渔船、横行霸道的模样,贝贝的眼眶就微微泛红。
她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。
她莫晓贝贝,从小在渔船上长大,跟着养父风吹日晒,跟着养母穿针引线,性子早就被水乡的风雨磨得又刚又韧。别说这偌大的沪上人生地不熟,就算是刀山火海,为了治好养父的病,她也必须闯过去,必须在这里站稳脚跟,赚到足够的医药费。
只是,理想很丰满,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。
从码头一路走到这片老旧的弄堂,贝贝已经记不清自己碰了多少次壁。她操着一口带着水乡口音的普通话,四处打听招工的地方,可要么是嫌她是外地来的,不懂沪上的规矩;要么是嫌她年纪轻,看着就没什么本事;还有的商铺作坊,见她孤身一人,言语间满是轻慢与刁难。
烈日当头,晒得她额头满是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衣领。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,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,舍不得去街边买一个热腾腾的包子,只是找了个阴凉的墙角坐下,拿出随身携带的、干硬的麦饼,就着随身携带的凉水,小口小口地啃着。
麦饼又干又涩,难以下咽,可贝贝却吃得格外认真。
她知道,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,一分都不能浪费。养父还在家里等着她拿钱回去治病,她没有资格挥霍,更没有资格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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