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上的深秋,夜雨总是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。
黄浦江畔的夜色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,但在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处不起眼的石库门老宅深处,却是一片死寂般的凝重。屋内没有点大灯,只在红木方桌中央燃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,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“噼啪”声,惊得灯影在墙壁上剧烈晃动。
贝贝坐在桌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块温润的玉佩。她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铺开的一张泛黄图纸上,那是齐啸云费尽周折才弄到的赵府后花园暗道图。
“赵坤生性多疑,自从上次鸿运楼的事情之后,他府上的守卫比巡捕房还要森严。”齐啸云站在窗前,透过窗帘的缝隙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雨幕,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尤其是书房和那间密室,据说他从不让任何人单独进去,连他最信任的副官李探长,也只能在门口候着。”
“越是这样,越说明那里藏着我们要找的东西。”莹莹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,轻轻放在贝贝手边,眼神中透着一股平日里少见的锐利,“姐姐,我查过赵坤当年的行事记录。他在民国十六年莫家出事后的那三个月里,频繁出入一家名为‘文宝斋’的古董店。那家店的老板,其实就是他专门用来伪造文书的幕僚。”
贝贝抬起头,那双在江南水乡练就的清澈眼眸中,此刻燃烧着复仇的火焰:“你是说,那份能证明父亲清白的原始印模,或者赵坤伪造通敌信的底稿,就藏在那间密室里?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齐啸云转过身,走到桌边,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上的一处角落,“这里是赵府书房的夹墙。根据我父亲当年在政界的老友透露,赵坤有一个习惯,他喜欢把最致命的把柄放在自己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,这样他才能睡得安稳。”
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,敲打在青瓦上,像极了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蹄声。
贝贝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她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布衣,袖口扎得紧紧的,那是为了方便行动。十七年的渔家生活,赋予了她不同于沪上名媛的矫健与韧性。她看着齐啸云和莹莹,声音虽然轻柔,却掷地有声:“啸云,莹莹,这次行动凶多吉少。如果我被抓住了,你们千万不要露面,带着母亲和养父母立刻离开上海。”
“别说傻话!”齐啸云一把抓住贝贝的手腕,掌心滚烫,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心疼,“我说过,这次行动我是主导,你只是配合。要抓也是抓我,绝不会让你涉险。”
“啸云哥哥说得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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