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郎中背着药箱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阿贝身后,雨水打湿了他的长衫下摆,沾满了泥浆。他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走在旁边的齐啸云,心里直打鼓。
这位齐少爷,他是知道的——不,应该说是“听说过”。齐家在沪上是数得着的大户,生意遍布江南,据说连租界里的洋人都要给几分面子。可这样的人物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小镇,还为一个穷打渔的出头?
更奇怪的是,齐啸云看阿贝的眼神。
那不像是一般的同情或者路见不平,而是一种……混杂着震惊、激动、甚至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。尤其是当阿贝拿出那块玉佩时,齐啸云的表情,简直像是见到了鬼。
李郎中心里隐隐有个猜测,但他不敢深想。这世道,知道得太多,往往不是好事。
阿贝走在最前面,步子很快,几乎是小跑。她怀里紧紧抱着新包好的药,那是上好的三七和红花,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,怕被雨淋湿。齐啸云给的那张银票,李郎中只用了不到一半,剩下的钱,足够阿爹用好一阵子药,还能买米买肉,补补身子。
但她心里没有一点轻松。
齐啸云看玉佩的眼神,还有他问的那句话——“你今年是不是十六岁”,像两根针,扎在她心上。她不是傻子,那块玉佩的材质和雕工,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。阿娘说过,她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。
可那又怎么样?十六年了,要是真的在乎,怎么会不来找她?
雨渐渐小了,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。三人拐进水巷,巷子很窄,两边都是低矮的木屋,有些已经歪斜了,用木棍撑着。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、霉味,还有雨水冲刷青苔的土腥气。
阿贝家的乌篷船,就停在巷子尽头的一个小码头上。
船比周围的房子更破,篷布补丁摞补丁,船身也因为年久失修而有些渗水。此刻,船头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在雨幕中像一只疲惫的眼睛。
“阿娘!”阿贝跳上船,掀开帘子钻进去。
船舱里,阿娘正用一块湿布给阿爹擦额头,听见声音转过头,见到阿贝身后的李郎中和齐啸云,愣住了。
“阿贝,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镇上的李郎中,来给阿爹看病的。”阿贝说着,又看了一眼齐啸云,“这位是齐少爷,他……他帮了我们。”
阿娘连忙站起身,局促地在衣襟上擦了擦手:“快,快请进。地方小,委屈二位了。”
舱内空间逼仄,勉强能容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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