暄了几句,转身走了。她一走,其他绣庄的老板、绣娘也陆续过来看,有真心赞赏的,有暗自比较的,也有纯粹好奇想来“挖角”的。贝贝不卑不亢地应对,该答的答,不该说的不说,分寸拿捏得很好。王老板看在眼里,心里更满意了——这姑娘,不仅手艺好,心性也稳,是块可造之材。
快到中午时,展厅里的人更多了。除了参展的绣坊,还来了不少参观的客人——有穿着长袍马褂的老派商人,有烫着卷发、穿着洋装的时髦太太,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,在翻译的陪同下,一边看一边低声交谈。
贝贝站在展位后,看着人来人往,心里那股紧张感渐渐散了。她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氛围——看着自己的心血被那么多人欣赏、品评,看着那些或惊叹、或赞许的眼神,让她觉得,这三个月没日没夜的辛苦,值了。
“莹莹,你看这幅,《水乡晨雾》,意境真好。”
一个清朗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,带着点沪上口音特有的软糯。
贝贝下意识地抬头。声音是从隔壁展位传来的,那里展的是“苏绣”的作品,几个穿旗袍的绣娘正围着一幅《百鸟朝凤》讲解。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,二十三四岁的样子,穿着浅灰色的西装,没打领带,里面是件白色的衬衫,领口松开一颗扣子。他身姿挺拔,侧脸线条清晰,鼻梁很高,眼睛是那种很深的褐色,在展厅的水晶灯下,泛着温润的光。
他身边站着个年轻女子。也穿着旗袍,是月白色的软缎,绣着淡紫色的玉兰花,衬得皮肤雪一样白。头发在脑后挽成个松松的发髻,插着一支白玉簪子,簪头雕成朵小小的玉兰,和她旗袍上的绣花呼应。她正微微侧着头,看着那幅《水乡晨雾》,侧脸的轮廓柔和精致,像工笔画里的仕女。
贝贝的心脏,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。
那女子的眉眼,那鼻梁的弧度,那嘴唇的形状——太像了。像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,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。镜子里的人眼神更亮,更野,像江南水乡的风,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。而眼前这个人,眼神更柔,更静,像沪上深宅里的月光,清冷,疏离。
是莹莹。贝贝几乎可以肯定。虽然她们从未见过面,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瞬间绷紧,勒得她胸口发疼。
“是很好。”莹莹开口,声音很轻,像羽毛拂过水面,“这雾绣得尤其妙,虚虚实实,像真的在流动。啸云,你看这桃花,花瓣上的露水,多生动。”
齐啸云——那个年轻男人——顺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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