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贝贝平静地说,“但如果绣成了,是不是可以加钱?”
刘老板打量她半晌,终于点头:“行,你试试。绣成了,工钱翻三倍。绣坏了,扣你三个月工钱。”
贝贝深吸一口气,接过了那块昂贵的真丝面料。
她没有立刻下针,而是花了一天时间琢磨。荷塘月色……她想起江南的夏夜,月光洒在河面上,莲叶层层叠叠,荷花半开半合,露珠在叶心滚动。那是一种静谧的、流动的美。
她决定用深浅不同的灰蓝丝线绣出月色水光,用极细的银线勾出若有若无的水纹。荷叶不用传统的鲜绿,而是墨绿中透出一点青,边缘用淡金轻轻描边,模拟月光勾勒的轮廓。荷花则用了从粉白到淡紫的渐变,花瓣尖上一点点胭脂红,像是含着露珠。
她绣得很慢,每一针都反复斟酌。有时绣了一整天,又全部拆掉重来。刘老板来看过几次,欲言又止,但最终没说什么。
七天后的傍晚,贝贝绣完了最后一针。
当她把绣好的后摆展开在桌上时,整个绣坊都安静了。
春桃张大了嘴:“我的天……这、这真是绣出来的?”
月光仿佛真的在丝绸上流淌,荷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一朵半开的荷花亭亭玉立,露珠将坠未坠。整幅画面没有耀眼的色彩,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静谧之美。
刘老板看了很久很久,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阿贝,你出师了。”
第二天,那位富家小姐来取衣服。看见后摆上的绣样时,她愣在原地,半晌才说:“这……这就是我想象中的样子。”
她当场多付了十块大洋,对刘老板说:“这位绣娘,以后我的衣服都请她绣。”
消息很快传开。沪上几位讲究的太太小姐都慕名而来,点名要“那个会绣水墨画的姑娘”做绣活。刘老板乐得合不拢嘴,给贝贝涨了工钱,还允许她接一些私活。
贝贝终于能在寄回江南的信里写:“爹,娘,我在沪上站住脚了。爹的病一定要去看,钱我会按月寄回来。等攒够了,就接你们来沪上。”
她站在绣坊二楼的窗前,看着窗外沪上的街景。这个曾经陌生而冷漠的城市,终于向她敞开了一角。
阁楼的小床上,那半块玉佩在枕下静静躺着。贝贝有时会拿出来看看,心想:也许有一天,她真能凭它找到亲生父母。但现在,她首先要做的,是让养父母过上好日子。
窗外,黄浦江的汽笛声隐约传来。这座城市的故事,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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