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眠。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,照在她枕边的那半块玉佩上。温润的羊脂白玉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,上面的莲花纹路清晰可见。十七年来,她一直将它贴身戴着,这是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
养父母从未隐瞒她的身世——她是他们在码头捡到的弃婴,裹着锦缎襁褓,怀里放着这半块玉佩。王氏常说:“你爹娘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,才不得不把你放下。这玉佩是好东西,你好好收着,将来或许能凭它寻到亲人。”
贝贝曾无数次想象过亲生父母的模样。他们会是哪里人?为何将她遗弃?是遇到了灾祸,还是本就不要她?这些问题像水底的暗流,在她心底盘旋了十七年。
可现在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她轻轻摩挲着玉佩,又转头看向里屋——莫老憨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,每一声都像针扎在她心上。
这个家要撑不下去了。
这个念头像冰冷的潮水,漫过她的胸腔。养父需要钱治病,家里需要钱买米,黄老虎的“河租”像悬在头顶的刀……而她,一个十七岁的渔家女,除了会划船、会绣几朵花,还能做什么?
忽然,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。
沪上。
那个养父母口中“遍地黄金”的大城市。王氏年轻时曾跟着亲戚去沪上做过帮佣,回来说起那里的繁华,眼睛都会发光:“百货公司里什么都有,电车叮叮当当地跑,小姐太太们穿的旗袍,绣的花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……”
“我去沪上。”贝贝对着黑暗,轻声却坚定地说。
第二天一早,她将这个决定告诉了养父母。
王氏当场就哭了:“不行!沪上那么大,你一个姑娘家,人生地不熟的,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?”
莫老憨也挣扎着要起来:“阿贝,爹还能撑,你不能去……”
“爹,娘,”贝贝跪在床前,握住养父母粗糙的手,“你们听我说。黄老虎要收河租,咱们交不起,这码头就待不下去。爹的病不能再拖了,得去县城看西医,那得花多少钱?我在家绣的那些帕子,在镇上最多卖几个铜板,可要是到了沪上呢?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方绣帕。素白的棉布上,绣着一幅“鱼戏莲叶图”——几条红鲤在碧绿的荷叶间穿梭,水波荡漾,莲瓣微卷,针脚细腻得几乎看不见线头,整幅画面灵动得仿佛能听见水声。
这是她跟王氏学的苏绣,却又融入了自己的理解。她常在河边观察鱼儿的游姿、莲叶的脉络,将这些都绣进了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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