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边界,黄昏。
官道在暮色中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,蜿蜒穿过枯黄的草甸。路两旁是成片的桦树林,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桠在渐起的晚风中摇晃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。
萧瑟和雷无桀骑马走在路上。
两匹马都是驿站换的普通驿马,毛色杂乱,脚力平平,但耐力尚可。从早晨离开乱葬岗到现在,他们已经赶了八个时辰的路,人困马乏。
雷无桀已经打了第七个哈欠。
他的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,脑袋随着马背的起伏一点一点,好几次差点栽下去。每次快睡着时,他就会猛地惊醒,用力晃晃脑袋,努力睁大眼睛看路。
但路总是一样的。枯草,树林,远处模糊的山影,还有仿佛永远也走不完的官道。
“萧瑟……”他又打了个哈欠,声音含糊不清,“还有多远到下一个驿站?”
“三十里。”萧瑟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疲倦,“以现在的速度,再走一个时辰。”
“一个时辰……”雷无桀哀叹,“我觉得我撑不住了。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歇歇?你看那边有个茶棚……”
他指向路边。
确实有个茶棚。很简陋,就几根木头柱子撑着茅草顶,四面透风。棚子下摆着三张歪歪斜斜的桌子,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妇正在炉子前烧水,炉子上坐着个黑乎乎的茶壶,壶嘴冒着白气。
茶棚里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看起来像是行商,戴着瓜皮帽,穿着绸缎褂子,面前摆着个算盘,正埋头算账。另一个是个樵夫,脚边放着一捆柴,捧着个粗陶碗在喝茶。
很平常的景象。
但萧瑟勒住了马。
“怎么了?”雷无桀也跟着停下,揉了揉眼睛。
萧瑟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在茶棚周围缓缓扫过,从老妇到行商到樵夫,从茶棚到炉子到那三张桌子,最后落在茶棚后面那片桦树林里。
树林很密,枝叶交错,深处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走。”萧瑟忽然说,一抖缰绳,“不停。”
“啊?可是……”雷无桀还想说什么,但见萧瑟已经策马向前,只好连忙跟上。
两匹马小跑着,很快将茶棚甩在身后。
走出约莫半里地,雷无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茶棚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,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。但隐约还能看到炉子的火光,和那缕细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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